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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 糙汉特权（第1页）

深秋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大队部院子，队长王爱国板着脸清点人数，手里任务表捏得死紧。

“……东边荒坡，硬骨头！男同志主攻，女同志都去帮忙！”王爱国目光钉在苏妙妙身上，带着不喜，“苏妙妙！你年轻，跟着主力队开荒，学学重活！”

开荒？苏妙妙心猛地一沉！那鬼地方碎石荆棘，她这身板半天就得废！

周围知青眼神各异，李莉眼里闪着幸灾乐祸。苏妙妙咬牙攥拳——

“嗤。”

一声极轻，带着金属冷感的嗤笑，刺破空气！

院子瞬间死寂！

苏妙妙猛地扭头。陆子期靠在不远的柴垛旁，漫不经心把玩着镰刀。眼皮都没抬，只那道淬了冰的目光，懒洋洋扫过队长，凉飕飕，像刀子架脖子上！

他一个字没说。

王爱国却像被掐住了喉咙！话卡在嗓子眼，脸皮僵住！眼神惊恐地在陆子期和苏妙妙之间扫了个来回，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苏妙妙啊，我记得你是城里来的学生吧？字肯定写得不错？”

苏妙妙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啊？嗯……还行。”

“那就太好了！”王爱国一拍大腿，立刻换了副表情，“队部会计最近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工分记录没人弄，你就去队部帮着记几天工分，不用去开荒了！”

记工分？

苏妙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队部是大队最干净暖和的地方，记工分只用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碰那些沉重的农具，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

周围的知青们也惊呆了，尤其是李莉，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愤愤地别过头。

苏妙妙的心跳得飞快，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柴垛旁的陆子期。他已经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镰刀，仿佛刚才那个改变她命运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可她心里清清楚楚。是他，一定是他。他甚至没开口说一个字，只是一个眼神，一声轻咳，就轻易扭转了她的处境，把她从“地狱”般的开荒任务里捞了出来。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暖得她指尖都发颤。这就是他的方式，沉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调去队部记工分的日子，是苏妙妙下乡以来最轻松的时光。她坐在温暖的土屋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手里握着笔，记录着社员们的工分，不用再担心手心磨破，不用再害怕虫子，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惊喜，还在后面。

她发现自己的窗台，开始变得不“干净”了。

第一天晚上收工回知青点，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眼就看见窗台上放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条黑乎乎的肉干，看着不起眼，放在鼻尖一闻，却带着浓郁的肉香。她试探着咬了一口，肉质紧实有嚼劲，带着淡淡的盐味，越嚼越香——这在连白面都稀罕的年代，简直是奢侈品。

她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陆子期的身影刚从院外走过，步伐沉稳，没回头。

第二天，她在枕头下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几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记工分的枯燥，连心情都变得甜滋滋的。

最让她震惊的是第五天早上。她醒来时，感觉枕头边有个软软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用油纸细心包着的一小块糕点！糕点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撒着一层细密的芝麻，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带着浓浓的奶香，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味道，像极了她小时候奶奶给她买的点心。

这些东西出现得悄无声息，没有字条，没有留言，却带着一种霸道的存在感。就像有人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有你的一份，别人没有。

她知道是谁放的。除了陆子期，没人有这样的能力和心思。他大概是用自己的工分换的，或者是从什么地方省下来的，却把最珍贵的东西，都悄悄留给了她。

有一次，她故意提前回知青点，想抓个现行。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陆子期站在她的窗台边，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正往窗台上放。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到是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抓包的孩子，耳根瞬间红了。

没等苏妙妙开口，他就像被烫到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甚至带着点仓促，连布包的一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苏妙妙捡起地上的布角，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软。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原来也会有慌乱的时候。

他依旧沉默得像块冰，平时在院里遇见，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淡淡的，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从不多说一句话。可他的行动，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他用一个眼神，护她远离重活；他用悄悄放下的食物，暖她的胃，也暖她的心；他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给了她独属于她的“特权”，告诉所有人，这个女知青，归他罩着。

这天晚上，苏妙妙躺在床上，手心里攥着一颗刚从枕头下摸出来的水果糖。糖纸被体温焐得温热，透过糖纸能感受到糖果的形状。她摩挲着糖纸，想象着陆子期把糖放进她枕头下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眼底的笑意。

她知道，陆子期心里的冰还没完全融化，他们之间横亘的旧怨也没消失。但他用最实际的行动，在她最困顿的时候，筑起了一道沉默却坚实的壁垒。那道曾经微弱的光，如今已经化作了落在她掌心的温度，暖在她胃里的香甜，护在她周身的安稳。

这块曾经冰封的“荒地”，被她笨拙的试探撬开了一道缝隙。而从缝隙里透出的光，比她想象的更暖，也更霸道。

苏妙妙把水果糖放进嘴里，感受着那股甜意，心里默念：陆子期，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糙汉。

夜色渐深，知青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苏妙妙舔了舔唇角的甜味，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梦里，有温暖的鸡蛋，干净的衣服，还有那个沉默却温柔的背影。

她的前路，似乎真的被这道暖光，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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