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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因为陆沉恢复记忆的消息而变得不同寻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但柳如烟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身边这个刚刚“失而复得”的男人身上。
“慢点……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她扶着陆沉的胳膊,几乎是寸步不离,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声音里的紧张显而易见。
陆沉感受着她指尖的微颤和语气里的关切,心中又暖又疼。他反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试图传递给她力量和安心:“我没事,如烟,真的。除了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久很久、很累的梦,醒来有点恍惚之外,身体感觉很好。”
他确实感觉很好。记忆恢复带来的冲击虽然剧烈,但更像是一次彻底的系统重启,将那些错乱、空白的部分重新填满、归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以及……身体里那股似乎是沉睡已久、如今终于被唤醒的蓬勃生机。那场几乎将他拖入深渊的癌症,仿佛真的随着记忆的回归,而被彻底驱散了。
尽管如此,柳如烟的担忧却丝毫未减。这两个多月,甚至更长时间里,她经历了太多次希望燃起又破灭,太多次面对他身体状况反复的恐惧。陆沉的癌症能奇迹般康复已是万幸,如今记忆又突然恢复,这如同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让她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大脑是人体最精密也最脆弱的器官,谁知道这次剧烈的记忆重组,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医院最顶级的神经内科和肿瘤科联合会诊中心。主治医生团队早已严阵以待,脸上带着激动,但更多的是严谨和专业。
检查一项接一项地进行。
最先是详细的神经系统功能评估。医生用小锤子敲击他的膝盖,测试反射;用羽毛划过他的皮肤,测试感知;让他走直线、闭眼单脚站立,测试平衡……陆沉都完成得非常标准,甚至比一些常年缺乏锻炼的健康人还要好。
柳如烟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陆沉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接着是脑部功能成像。陆沉躺在冰冷的仪器中,接受着核磁共振(MRI)、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CT)等一系列复杂的检查。机器发出规律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检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柳如烟的心上。她隔着玻璃窗,看着陆沉平静地闭着眼睛,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害怕。
怕那些冰冷的影像数据会显示出什么异常的阴影,怕医生会告诉她,记忆的恢复是以大脑其他功能的损伤为代价,怕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象。
陆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在一次检查间隙,他被推出来时,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立刻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别怕,我在。”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一剂强心针,稍稍缓解了柳如烟的焦虑,却也让她更加心疼。他明明是刚刚经历风暴的人,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随后是全面的血液检测、肿瘤标志物筛查、心肺肝肾功能评估……每一项检查,柳如烟都恨不得亲自盯着结果出来。等待的过程,对她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万一记忆不稳定怎么办?万一只是暂时的恢复呢?万一癌症复发了呢?万一……
“柳小姐,放轻松一点。”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士长看出了她的过度紧张,走过来轻声安慰道,“陆先生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好,您要相信医生,也要相信陆先生自已。您的情绪也会影响到他的。”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是啊,她不能自已先乱了阵脚。陆沉需要她的支持,而不是她的恐慌。她对他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的等待后,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主治医生团队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将柳如烟和陆沉请进了会诊室。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柳如烟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沉的手。
为首的主治医生,一位头发花白、在神经内科领域享有盛誉的老教授,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叹和……释然的微笑。
“柳小姐,陆先生,”老教授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紧张的脸庞,然后一字一句地,郑重宣布:
“陆先生的身体状况……堪称完美!”
“什么?”柳如烟几乎以为自已听错了。
“是的,完美。”另一位肿瘤科的专家也激动地补充道,“我们进行了最全面的复查,包括基因层面的检测。结果显示,陆先生体内的癌细胞活性完全消失,各项肿瘤标志物均恢复到正常人水平,甚至比许多健康人还要低!他的免疫系统功能非常活跃且平衡。可以说,他不仅是临床治愈,更是达到了我们目前医学手段能够检测到的、最彻底的康复状态!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奇迹!”
老教授接着说道:“神经系统方面,脑部功能成像显示,之前因为缺氧和治疗引起的一些细微损伤区域,已经完全自我修复。脑电波活动规律、活跃,记忆功能区的活跃模式与正常人完全一致,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或潜在风险。他记忆的恢复,是建立在健康的生理基础上的,非常稳固。”
“简单来说,”老教授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陆先生现在,无论从肿瘤科的角度,还是神经内科的角度,都已经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了。甚至因为身体经历过一次彻底的‘破而后立’,他的某些生理机能指标,比生病前还要好。”
轰!
柳如烟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解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喜悦。
她捂着嘴,喜极而泣,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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