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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她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姿态，一半是吐露心境的不自然，一半是还好你在的小侥幸。说得凌彦齐都有点不好意思：&ldo;我说过会陪你过生日。我只是，&rdo;他坐在床沿，将领带扯松，&ldo;有点懒散，不怎么喜欢应付这些事情罢了。&rdo;

彭嘉卉点头：&ldo;我知道，你是个要自由的人。&rdo;她嘴角噙笑，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那个刚才还精致旖旎的派对现场，如今只剩彩灯闪烁和静寂湖面。

&ldo;其实谁都想要自由，大多数人想的是财务自由。不缺钱的，也不过是要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自由。&rdo;

说得凌彦齐心底一颤，突然间觉得，如果不是被卢思薇安排着相见，他和她就算发展不成恋人，也该是能畅谈的知己。

&ldo;本来我今天有那么点‐‐做壮士的打算，以为你会请很多人，不止是家里人，还有世交，发小，再是姐妹，生意伙伴，七七八八的，起码也得五十六号人吧。&rdo;凌彦齐说，&ldo;没想只有十来个人。&rdo;

&ldo;我去美国念书后，跟以前的同学、朋友都很少接触了。家里人?除了照看爸爸，还有莲姨，其他亲戚也不怎么来往。&rdo;

&ldo;为什么?&rdo;

也许周遭太过安静，彭嘉卉的声音突然变轻了：&ldo;那几年家里发生太多事了，所以，算是变了一个人吧。&rdo;

凌彦齐静静等待着她的诉说。彭嘉卉却问了另外一件事：&ldo;姑婆身体怎样?&rdo;

&ldo;撑着拐杖，能走一阵子了。&rdo;

&ldo;有时间你陪我去看看她。那栋小楼，好多年都没回去了。&rdo;

&ldo;你在小楼长大的?&rdo;

&ldo;是啊。当时我爸妈都在国外，我是外婆一人看大的。&rdo;彭嘉卉不停翻转交叉两只手，&ldo;她对我真是好好，什么都依着我。直到上小学，我爸妈从新加坡回国，在d市开了间制鞋厂，也算是曼达的前身。&rdo;

这是彭嘉卉第一次和凌彦齐聊起她逝去的母亲和外婆。

她和他交流却不看他，只看着窗外，像是发呆又像是神游：&ldo;那时我外婆超开心，想一家总算能团聚。但是我爸忙厂里的事，住在d市多。我妈呢，又嫌外婆把我带野了，不是朝她大吼大叫，就是同男孩子打架。还不会念书，连练习本上的班级姓名都不会写。&rdo;

她低声说：&ldo;想不到吧，小时候的我一点也不乖，难怪她会那么生气。&rdo;

☆、033

有时候，回忆不是件开心的事，而是不可避免的事。它指向我们的来处，更指向那些不想被打扰的内心深处。

‐‐司芃日记

她陷入回忆：&ldo;她想培养好我，她说外公总有一天会重新接纳我们，我得学着弹钢琴、画画、跳芭蕾，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可我一样都不中意。她逼着我在钢琴边坐一整天，不好好练就打手心。也不知被打了多少的手心，我也练了几年琴。可一过十岁，她就管不住。我瞒着她改课，去学架子鼓，芭蕾也不练，就跳街舞。到后来还学会抽烟喝酒，连学校的课也不去上了。&rdo;

凌彦齐错愕，抬眼看她精致的脸，怎么也不像是个不良女生。

彭嘉卉也笑。偶尔她也会糊涂，到底以前的那个‐‐是她，还是现在这个‐‐才是她。&ldo;总之，我和我妈的关系糟到极致，还连累外婆，也看不顺眼好几年。&rdo;

&ldo;可没过多久，我妈就病了。我还没见过，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一场病会带走所有气数，走得那么猝然。要等她走好久之后，我才想通，是我爸和我击倒了她。莲姨那时在厂里做事，他们很早以前就在一起了。&rdo;

&ldo;我早就知道，可能比我妈还早知道。去厂里找我爸要钱时，就见过他们。我一点也不恨莲姨，还和她的女儿玩得很好。我妈死后，我爸可以名正言顺娶她，我也不反对。当然也谈不上喜欢，我只是无所谓。&rdo;

凌彦齐想，大概也是所谓青春期的残忍，心里没有一丁点对他人的温柔，只有狂啸的自我。彭嘉卉突然转头过来问：&ldo;你是不是也很奇怪，我对自己妈妈那么无情，为什么又对莲姨好?&rdo;

&ldo;大概吧。世人都会这么想。&rdo;

&ldo;有个暑假，她提议一家人去欧洲玩，还想带上自个女儿。但没想，我和她女儿正在吵架。那时的女孩子多是这样，今天好得能在一张床上睡觉，明天因为一点闲言碎语，就能反目成仇。我冷冷地和她说，你女儿姓什么?难不成阿姨你还想让她改个姓，也管彭光辉叫爸爸，和我做真姐妹么?&rdo;

&ldo;我妈和外婆走后，我的个性有收敛一些，但还是一个挺混的人。金莲怵我，就没敢带她女儿去。她女儿自然不开心。她瞒着我和我爸，掏私房钱让前夫陪着女儿去欧洲玩，我们刚走两天，他们后脚也跟上了。&rdo;

凌彦齐看见她的脸色变得铁青。原来她不笑时，确实会让人发怵。

卢思薇讲过，金莲没有孩子。如果她还有亲生骨肉，就不会这么拽紧彭嘉卉。无疑，那个女孩子在游玩时出事了。

&ldo;比我们晚两天回来，半夜抵达s市的国际机场。她前夫想省钱，让小洁独自打黑的回d市。那条路到了夜里，大型货车特别多。司机还开快车，撞到重卡，小洁还没系安全带，直接飞出去，当场就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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