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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的面庞上依旧浮现着为难之色,“其实,我这作坊内的大部分匠人,皆是长期跟随我父亲的老人。他们手艺精湛,又忠心耿耿,故而父亲允许他们一直留在作坊。”
“不仅如此,父亲为了表达对他们的看重,每年还特意分发给他们一成的分红。故而,在生意场上,在这作坊内,这些匠人与我父亲可以说不分彼此。”
“但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个别匠人为了一己私利,铤而走险。”说着,年轻女子佯装出一抹无奈的神情,轻轻叹息一声,接着道:“他们会不时地私下背着父亲,悄然将制作好的瓷器高价卖给胡人,从而赚取更高的报酬。”
“这不,巧了,前几日被两位匠人暗中倒卖出去的瓷器中,便有你们府上订下的。”她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愧疚,用满怀歉意的口吻继续道:“因此姑娘,在你主动自报家门时,我才不敢出声应允。”
“只因,我此时实在拿不出这些瓷器来。还望姑娘能够海涵,并多多体谅我的难处。”话落,年轻女子对着陆小霜微微躬身以示歉意。
陆小霜见状,赶忙伸手虚扶了一下,面庞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后,理解地开口道:“姑娘客气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心很是动容。不曾想,姑娘身上竟会发生这般无奈且难以言说之事,难怪你会如此为难。”
年轻女子闻言,好似生怕陆小霜等会儿回过神来,赶忙接话道:“是啊!确实有够为难的。不过……”突然,她话锋一转,皱着眉对陆小霜说道:“这为难只是其一,这作坊内还有更让我纠结的事。”
她轻轻皱眉,缓声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些年为了留住这些老匠人,父亲可谓是煞费苦心。平日里除了给他们分发分红外,父亲还特意应允了他们提出的好多特殊要求。”
“其中一项,便是在夏日的午时需得休憩一个时辰。”言及此处,年轻女子稍稍停顿,假装纠结的悄然瞥了陆小霜一眼,仿佛想借此机会,瞧一瞧对方的反应。
见陆小霜在听到此话后,果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年轻女子面纱下的嘴角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后,她再接再厉,装出难过的模样,接着道:“起初,父亲很是为难,觉得这一要求会打乱作坊一直以来正常的作息。”
“然而,当他想到这些匠人皆是老熟人,一大半人又都支持此要求,且夏季的白日确实过长,午时休憩一个时辰并不会耽误事后,便欣然应允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故而每年夏日,我们作坊便会实行这个午间休息的惯例,且无论身处何地,都不曾改变。”
话音刚落,年轻女子似是觉得自己编造的理由不是太周全,于是赶忙补充道:“当然,我当时也与父亲一样,坚决反对这一要求。”
“认为这样一来,不仅会拖慢烧制瓷器的进度,延长交货时间,还有可能助长这些工人的气焰,让他们将来变得无法无天,无视作坊制度的同时,不再将父亲与我这个掌柜放于眼中。”
“也生怕在应允这一要求后,他们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多且更无理的要求。同时更加担忧,作坊因这些特殊要求变得乌烟瘴气,甚至到最后,连父都无办法挽回的局面。”
“但后来,父亲的一句话,却让我茅塞顿开。”说到此处,戴面纱的年轻女子故意停顿下来,暗黑的眸子装作不经意地瞥向身旁的陆小霜,仿佛想要确认一下,这人有无在听自己的话。
见对方的面容在自己话语的带动下,露出了些许好奇,她便明白,自己的新计划已然顺利展开。接下来,只要自己编的够真实、够精彩,就不怕这奴婢不会乖乖“上钩”。
于是这般想着,年轻女子缓缓舒展开微皱的眉头,换上一副坚定又欣慰的表情,准备继续说下去。然而,却在刚张口的瞬间,对上了陆小霜那不知是察觉到了她话中有不妥之处,还是觉得她停顿的时间有些过长,等不及想要急切知晓后续情节,正微微抬起双眸,朝其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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