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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齐凡轩正为自己方才的疏忽懊恼不已,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自然说出此事。却不曾想,此时此刻听到了陆小霜这番善解人意之话,这让他的心中不禁陡然生出一丝希冀。
正如陆小霜所言,与其让她一直胡乱地猜测下去,倒不如直接挑明为好。况且,方才自己已然开了话头,即便不说,以陆小霜的聪慧,想必也早已察觉。既如此,不如坦诚相告。至于之后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想通这一切的齐凡轩,缓缓扭头望向陆小霜,面露出一丝无奈后,缓缓开口道:“其实小霜,此事我并非有意瞒你。今日来此,也本就打算告知与你。然而,介于你此前的状态,我又有些放心不下。”
说着,他重重地叹息一声,面露愁容,接着道:“既然此刻你想知晓,那我便不再隐瞒,讲与你听。”他缓缓垂眸,轻轻回握住陆小霜的手,温柔地摩挲了两下后,缓缓抬眸说道:
“昨日,母亲派孙嬷嬷前去寻我到蘅芜院谈话,提及了我的未来仕途。她建议我在进士考前的这两三个月内,能够外出历练一番。”
他稍稍停顿,用满含歉意的目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陆小霜,许久之后方才鼓起勇气,接着道:“且,已帮我打点好一切。”言罢,齐凡轩为难地缓缓垂眸,仿佛生怕瞧见陆小霜那受伤似的眼神。
再瞧陆小霜,原本在问及,并央求齐凡轩说出那要事之际,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想着,此要事或许与府中近日盛传她与齐凡轩的事情有关,还曾猜测,许是他父亲、母亲知晓后责难于他,让他与自己划清界限,他不知该如何与自己说,方才会如此为难的。
却未曾想到,竟会是与小姐顾云秀几乎相似的离府之事。这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陆小霜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再次如汹涌的浪潮般,起伏不定。
虽然她明白,以齐凡轩如今举人的身份,又临近进士考的阶段,如若能够外出历练,增长见识,于他而言确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可正因如此,她方才感到忧心忡忡。
其一,陆小霜担忧齐凡轩的安危。只因她清楚,外出历练的真正本意,实际上就是要靠本人的真才实学,实打实地做出一番成就来。那么这便意味着,他此去,必然要与官府、民众,甚至是市井商贩打交道。
而不论是与任何一方相处,他若想在那个地方站稳脚跟,就必须稳操胜券,满打满算。倘若是在此期间惹怒到哪一方,或是急于建功立业而锋芒毕露,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况且,以齐凡轩嫉恶如仇、大义凛然的秉性,遇到不平之事势必会出手相助。万一,所惹之人是一方恶霸,亦或是身份大有来头之人,只怕到时惹来的不止是杀身之祸,还有可能会是名誉扫地。到那时,莫说建功立业,只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其二,陆小霜总感觉,齐凡轩与小姐顾云秀离府之事太过巧合。尽管,他们不在同一日离去,且都有恰当的、能够说得过去的,合理的理由,但她内心却始终隐隐有种不安。
不知,是因为他们的离府都是在沈碧云的提议下,才有所行动的?还是因为,他们的同一行为——“离府”,有些凑巧,给人一种不合时宜的相同感。陆小霜也说不上来,只是发现,他们二人好似都与自己有关。且,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莫非,是自己多想了?陆小霜在心底暗暗嘀咕着,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本静静聆听着齐凡轩讲述的面庞上,不知不觉间添上了些许若有所思。
而齐凡轩在缓缓垂眸后,仍在无奈地说着离府之事,“说是,她娘家的一位远房表舅,在关东的一处县衙当县令,让我前去投靠他,寻些力所能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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