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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2页）

&esp;&esp;走出堂外的门廊，簪缨抬头望了望自己的屋顶。

&esp;&esp;那里自然已经空无一人。

&esp;&esp;实则府内知道昨夜大司马幕天席地睡在这里的，统共也无几个，只有保护簪缨的暗卫十人察觉了此事，心中惊奇不已，却不敢编排大将军的行事。

&esp;&esp;簪缨行至杜掌柜夫妇居住的偏厢小院，杜防风与任娘子见了厨下的布食安排，已知小娘子要来，俱等在月亮门边。

&esp;&esp;等看见簪缨那身孔雀蓝的锦缎华裙，任氏眼前一亮。

&esp;&esp;她还是头一回见小娘子穿著带颜色的衣裳，只觉气度清华，那雅蓄的颜色也衬得小娘子的玉靥秀颈更为白皙。

&esp;&esp;她当先拧了把杜掌柜的胳膊，抢先道：“昨儿不知老杜怎么冒撞了娘子，惹得娘子伤心一场。小娘子若有委屈，尽管同我讲！妇人做不得什么大事，帮小娘子出出气还是能的。”

&esp;&esp;杜掌柜带着满腹担心，小心觑望簪缨神情，懊恼自己没能守住秘密，白费了大司马的一片苦心不说，还平白惹小娘子跟着着急上火。

&esp;&esp;结果簪缨回以一笑，浅浅梨涡，皎若朝阳，老掌柜紧皱了一晚上的心立时便化开，配合着任氏龇牙咧嘴。

&esp;&esp;簪缨见状，心头酸软，都到了这个时候，杜伯伯依旧严严实实地瞒着任姊姊，未曾告诉她昨夜真相，见到她，

&esp;&esp;前一日在石子冈，振军凯还的卫觎一槊扯断了罪太子李景焕左臂，其后，卫觎吩咐副将用军中的法子给他止了血，吊住一口气，连同那只断臂，一道送回了宫里。

&esp;&esp;同时囚禁废后庾氏的尸黎密寺也由大司马的人手接管。

&esp;&esp;此后庾氏下场如何，皇室之人不得插手。

&esp;&esp;对于卫觎做下的这两件逆反昭天之事，内宫震动不已，却不敢问责一声。

&esp;&esp;半个太医署的医丞在东宫忙活了大半夜，止血生息的药不要钱的往外掏，又是内服又是外敷，才勉强救回太子一条命。

&esp;&esp;即便如此，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李景焕失去一臂，失血过多，又接连受到了得知簪缨身中不治之毒、与生母余生将被人以畜生对待的刺激，脸色灰白如鬼，高烧之际，他干涸口中反复呢喃着“解药”二字，太医们亦不解其意。

&esp;&esp;众人只知道，经过了换丹一事，加上他如今断臂，李景焕在太子这个位子上，是快坐到头了。

&esp;&esp;皇帝这一夜半步也未踏足东宫的殿门。

&esp;&esp;次日罢朝，李豫独自站在太极殿的丹墀下，面对上头那张坐了半辈子的龙椅出神。

&esp;&esp;那些给大司马请功的或是弹劾他瞒君欺国的奏章，满满堆了整张御书案，李豫看都未看。

&esp;&esp;听闻卫觎觐见，皇帝的心颤抖了一下，随即召见。

&esp;&esp;卫觎身不卸甲，剑履入殿，目光英锐如新发之硎。

&esp;&esp;行至近前，军靴带动襕甲响，凛冽扑面的征伐之气让身穿龙袍的李豫都不得不微微抬头望他。

&esp;&esp;李豫目光复杂地注视眼前的年青将帅半晌，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只窘促地笑了一声。

&esp;&esp;“爱卿谋得好兵事，瞒天过海，功烁南北。朕已见线报，知我朝这一胜大挫北胡，爱卿居功至伟啊。”

&esp;&esp;卫觎只是冷淡地注视他，眼中仿佛带有一抹讥讽，并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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