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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还以为学习对你来说是件游刃有余的事,居然是噩梦。&rdo;
&ldo;那些年在图书馆熬过的夜和拼过的命,真的再也不想经历了。&rdo;
&ldo;我总感觉你去得早,跟那些去读大学或者读研的留学生不一样,至少语言和环境都早已经适应了。&rdo;
&ldo;不。语言是需要长时间和人沟通才能训练出来,我刚去的时候又是个刺猬,不理人,人也不理我,后来强迫自己改变,变开朗,对全世界微笑,才稍微好一些,能交到朋友了。&rdo;
穆之南想起前些天夜里的刘锦锦,问:&ldo;你是个teenar的时候,也会因为学习有压力?&rdo;
&ldo;当然,虽然学校里一大堆不如你的人,但中国学生嘛,家长和学校都觉得你就应该拼命学习,就应该成绩好。后来我都神经了,一收到学校邮件就紧张。&rdo;
&ldo;收邮件有什么好紧张的?&rdo;
&ldo;不知道,就紧张,我就拖,拖到晚上不能再拖的时候挨个点开看。当时我最喜欢看到那些音乐会通知,学生会活动,恶劣天气预警什么的。&rdo;
穆之南想象一个因恶劣天气而开心的人,不禁笑了:&ldo;你们高水平运动员难道不是心理素质很强大么?&rdo;
&ldo;哎这一点很奇怪,我在赛场上是一点都不紧张,但考试的前几分钟手都在抖。&rdo;
穆之南把他的手牵过来握住,又觉得不够,干脆转过身环抱住他:&ldo;听起来好辛苦,那你有那种心理出了问题需要解决的紧迫感么?你们学校应该有自己的心理医生吧?&rdo;
杨朔清楚他的意思:&ldo;想起锦锦了?&rdo;
&ldo;嗯。&rdo;
&ldo;下次她再来医院,你喊我,我带她去道馆打一场,发泄一下心情会好一些。&rdo;
&ldo;打一场?谁打谁?&rdo;
&ldo;她打我啊,我给她当陪练。真的,运动一下很解压。专业运动员很会对自己下狠手,想要扛过去就硬扛,我以前会强迫自己约教授的答疑时间,强迫自己在组会上发言,脸皮厚了一切都迎刃而解。&rdo;
脸皮厚……倒也不失为一种直截了当的解决方案,穆之南想。
第48章南国飘雪
临近下班,也是小学生的放学时间,小儿外科12床旁边围着一群同学,探病并且给她送来表演的服装,各个朝代的代表服饰。
12床的小妹妹被分到了,暗红,花纹繁复却不艳俗的一条裙子,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试穿,几个小姑娘努力压低声音,在帘子后面讲悄悄话,再拉开,居然都换上了衣服给她看。
清朝小姑娘戴着高出别人一个头的头饰,摇了摇,流苏哗啦作响,很俏皮,像个会逃出宫的公主,穆之南进病房,吓了一跳,随即戏谑道:&ldo;小公主们下午好。&rdo;
杨朔下班过来找他时,护士长说不得了了,儿外开班授课了。他走进病房,见穆之南正在教几个小朋友书法,女孩子们的衣服还没换下来,握着毛笔,倒还真是应景。
杨朔没说话,只朝他扬了扬下巴,便站在旁边看。他认识穆之南的时候,这个人不苟言笑,工作中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查房也是来去匆匆,从不在病房里多做停留,没想到几年过去,他居然变成了愿意配合小孩子们玩的人,这可能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变化。
主治医生徐淼路过门口,被穆之南叫住:&ldo;哎徐医生,帮我检查一下19床的引流管,再换个药。&rdo;
&ldo;穆主任不好意思啊,19床是小林的病人,而且我爸有点不舒服打电话来,我得赶紧走了。&rdo;
听到换药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也要推脱,杨朔一愣,看了看穆之南的脸色,拍拍他的手臂:&ldo;我去我去,我没事儿。&rdo;
活虽然有人干了,穆之南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如同一口吃了一大个米糕,又没水喝,塞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说起林优远,最近正在筹备婚礼,她是个很好面子的姑娘,有时需要请假或者提前下班出去办点事,也不好意思跟穆之南说,就一直拖,拖到可以走了再匆匆离去,也因此被抱怨过。后来,请假电话会直接打给穆之南,副院长交代说,这段时间小林有点忙,没事可以让她先走。
原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如果跟穆之南直说,也一定不会刻意为难她,但副院长来找,显得自己颇为不近人情。于是他最近在科室里气压很低,轻易不怎么说话。
这一点他的学生杨亚桐深有感触。
六附院是教学医院,平日里穆之南的教学特别讲求效率,在事与事的间隙,在两个动作之间,便会多说两句,讲一些他觉得很重要的内容,有些是课本上存在但经常被忽略的,有些是书上没提到的细节,有些则是临床上遇到过的特殊情况。但最近,他发现老师不爱说话了,有时面对自己,甚至还会突然反应过来,这里还杵着一个嗷嗷待哺求知若渴的学生,抱歉似的指导几句。
此刻,杨亚桐察觉到了一片乌云即将飘来,他说:&ldo;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写论文了,争取明天把初稿给您。&rdo;
&ldo;不着急,慢慢来,下周之前给我吧。&rdo;穆之南让他先走,转头对杨朔说,&ldo;换衣服下班。&rdo;
刚进值班室,杨朔在他身后默默反锁上门,手一伸,便搂过那把腰,抱在怀里,并在他的侧颈吻了一下,很轻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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