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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杨鸣的胃口（第1页）

看着被杨鸣修改后的条款，鬼狼深吸了一口气。

杨鸣提出的条款看似出自人道主义考虑，给战败方的究极大都会提供了许多利益。不追究普通民众的责任，提供庇护和住所，保障新居民的基本权益，甚至还主动出面保护那些在巴甫洛夫死后遭到清算的底层官员。可这些“让利”都是在为他吞并究极大都会做铺垫。

按照原本的条款，究极大都会虽然需要向阿罗拉地区赔偿许多东西，但本质上依旧保留主权。哪怕成为阿罗拉的附庸，哪怕再怎么屈辱，都能保住最后的主权。附庸终究是附庸，名义上还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有自己的议会、自己的法律、自己的行政体系。

然而在杨鸣的补充条款里，究极大都会不是阿罗拉的附庸，而是阿罗拉领土的一部分。究极大都会里的居民也都成了阿罗拉的新居民，属于究极大都会的独立主权彻底不存在了。

为什么杨鸣要禁止用“战败方”等称呼形容究极大都会？因为究极大都会已经成了阿罗拉的一部分，之前的战争也从外来者入侵阿罗拉的侵略战争变成了阿罗拉内部的内战。

那既然是内战，自然需要淡化双方之间因战争引起的仇恨，否则日后无论是哪一方的人提起这段历史，都会在心底埋下新的裂痕。

相反的，条款中特意强调“阿罗拉对究极大都会有恩”，也是为了让究极大都会的居民对阿罗拉产生愧疚感和感激之心，方便以后究极大都会的居民融入阿罗拉。

给究极大都会的难民提供庇护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既然要彻底吞并究极大都会了，那么就应该给予他们与阿罗拉本地居民同等的待遇。

反之，如果继续翻旧账的话，反而会让究极大都会原本的居民对自己的新身份产生隔阂，最后带来新的矛盾。

杨鸣的一切看似“大方”、“人道主义”的举措，都是为了这一步而做出的铺垫。他不是在跟鬼狼谈判，他是在下一盘棋。而鬼狼此刻才看清了整张棋盘。

鬼狼忽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当初的火箭队新人，而是一个在各个方面都远远超过自己的统治者。

“虽然你的胃口很大，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鬼狼苦笑着站起身。他将那张叠好的纸收进外套内袋，拍了拍口袋确认它不会掉出来：“我会向议会汇报这件事的。他们大概会吵上几天，然后签字。”

“毕竟除了接受这些条款外，究极大都会已经没有别的活路了。”

“不急，”杨鸣也将双手插回外套口袋里，朝湖边走了两步，望着月轮湖平静的水面：“您回去之后可以先安排人过来对接。粮食、药品、能源，阿罗拉这边会先调一批过去应急，算是新居民的第一份见面礼。”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鬼狼一眼：“毕竟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了，我是不会让阿罗拉的民众吃亏的——无论是以前的民众，还是新加入的民众。”

鬼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介于苦笑和叹息之间的声音：“杨鸣，你以后会是个好统治者。也许比巴甫洛夫好……甚至比坂木大人更好。但我不会替你说好话的，你要自己证明给所有人看。”

说完，他走进了针叶林的阴影中，脚步声渐渐被松涛和夜风吞没。

条约被带到究极大都会后，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座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城市，在战后的废墟中苟延残喘了太久。棱镜镭射在城郊犁出的那道焦黑沟壑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余烟，被光子喷涌震塌的塔楼废墟还没清理干净，街道上到处是撤离时留下的杂乱脚印和丢弃的杂物。

究极大都会的普通民众在看到条约的第一眼，纷纷舒了口气。他们挤在议会厅外的广场上，围在临时架设的公告屏前，看着那些条款一字一句地滚过屏幕。

有人最先读出了第一条——“禁止使用‘战败方’、‘战胜方’称呼双方”——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身旁的人说：“我们不是战败方？”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遍，也愣住了。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条条地读下去，人群中的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感叹。

“这位阿罗拉的岛屿之王可真是仁德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扶着公告屏的边框，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她的儿子在巴甫洛夫征召的部队中失踪了，她一个人带着孙子在废墟中熬了这么多天，本以为会被当成战败方的贱民对待，可条约里写的是“新阿罗拉领土”，写的是“与阿罗拉本地居民同等对待”。

“是啊，明明我们才是侵略阿罗拉的人，”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着说道，他手里还攥着从废墟中捡来的半块干粮，“他不仅不允许阿罗拉本地的居民歧视我们，甚至还要为我们寻找出路。粮食、药品、能源，先调一批过来应急……这哪是对待敌人的态度？”

“当初也是阿罗拉的人阻止了光辉大神。”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从人群后面挤上来，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瘦小的婴儿，婴儿的嘴唇干裂，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苍白。

“露莎米奈要用奈克洛兹玛毁灭整个究极空间，是阿罗拉的岛屿之王和守护神拦住了它。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早就连废墟都没有了。说实话，我们欠他们太多了。”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是谁先低声说了句：“要不，我们干脆就当阿罗拉人好了？被这样的人领导，我感觉我们又有希望了！”

这句话像是掉进干草堆的火星，很快便在人群中燃成了一片低声的应和。他们在奈克洛兹玛的金光下逃过了一劫，如今只要能在冬天来之前吃上一顿饱饭、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所，什么“主权”、什么“独立”，都比不上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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