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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你们也过得很苦吧（第1页）

辛世雄走的极快。

他领着千余人，正匆匆经过六合城的主要道路，城池被分为两块，内侧和城防是由右屯卫的大军来负责的，而左屯卫的军队则是负责在城内戒备，每条路上都有他们的军士，密密麻麻，没有人能随意走...

风雪如刀，割面而过。隋军行至辽东城外二十里处，天色已近破晓，然而浓云压顶，不见曦光。大军就地扎营休整，火堆燃起，炊烟袅袅升腾，在寒空中扭曲成缕缕灰白。将士们围坐取暖，铠甲上结满冰霜，却无人抱怨。他们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皇帝的功业，而是为了自己活下来的尊严。

秦叶艺独自立于营帐之外，手中握着一柄断刃??那是他在辽东城头斩杀高丽使者时折断的佩刀。他凝视着那道裂痕，仿佛能从中看见三日前血火交织的城墙：箭雨倾泻，云梯崩塌，士卒如蚁攀援，喊杀声震彻天地。那一夜，是他带头跃上城头，身后跟着的是吐万绪之子、贺若弼亲卫、宇文述旧部……一个个兄弟倒下，却没有一人退后。

“你在想什么？”李玄霸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我在想，”秦叶艺缓缓收起断刀，“我们打赢了，可为什么，心里一点高兴都没有？”

李玄霸沉默片刻，望着远处起伏的雪原：“因为我们赢的不是敌人，是命运。可命运从不会真正认输。”

话音未落，斥候疾驰而来，滚鞍下马：“启禀将军！敌军确在三十里外设伏，伏兵藏于黑石谷两侧山崖，约有两万精锐，另有轻骑绕道欲截我后军粮道！”

贺若弼闻讯而出，披甲执剑：“乙支文德果然老谋深算。他料定我军仓促回援，必走捷径，故以逸待劳。”

“但他忘了。”宋国公冷笑，“我们不再是三年前那支被诏令牵着鼻子走的军队了。”

“那就反伏击。”秦叶艺眼中寒光一闪，“他要打我们的疲惫，我们就给他一个‘更疲’的假象。”

计议既定，八将连夜分兵。贺若弼率主力大张旗鼓前行，故意留下明显踪迹；吐万绪带五千精骑埋伏于谷口北侧林地；宇文述则领轻兵伪装粮队，缓缓而行，引诱敌方游骑现身；李玄霸亲率死士千人，攀越绝壁，潜入南岭制高点，准备居高临下突袭伏兵指挥所在。

风雪愈烈，天地混沌。隋军各部悄然隐入荒野，如同蛰伏的猛虎，只等猎物入网。

黑石谷狭长幽深，两侧峭壁如削，仅容三骑并行。正午时分，高丽伏兵见隋军主力进入山谷，旌旗凌乱，步履蹒跚，似已筋疲力尽，当即号角齐鸣，滚木?石如暴雨般砸下，弓弩手自崖顶倾射，一时箭如飞蝗，惨叫四起。

“中计了！”乙支文德立于南岭峰顶，抚须大笑，“杨广的狗将也不过如此！此战之后，辽东再无隋军立足之地！”

然而笑声未绝，身后忽闻杀声震天。李玄霸率死士自绝壁攀上，如神兵天降，直扑高丽中军帅旗。他手持双斧，所向披靡，一斧劈开盾阵，二斧斩落传令官首级，顷刻间搅乱敌军指挥系统。

与此同时，吐万绪自北林杀出，铁骑冲阵，势如奔雷；宇文述伏兵骤起，将来袭轻骑尽数歼灭；而贺若弼主力非但未溃，反而掉头反攻，以重甲步兵为锋，硬生生凿穿谷底敌军防线。

一场伏击战，竟成围歼局。

乙支文德面色惨白，欲策马逃遁，却被秦叶艺一箭射中肩胛，坠马落地。他挣扎欲起，抬头只见秦叶艺踏雪而来，甲胄染血，目光如电。

“你……你是秦叶艺？”乙支文德喘息道，“那个敢杀使者的疯子？”

“我不是疯子。”秦叶艺抽出腰间断刀，“我是替死去的兄弟讨债的人。”

刀光一闪，血溅白雪。

此役，隋军全歼高丽伏兵两万三千，俘获战马八千匹，缴获兵器辎重无数。消息传回辽东城，残部守军士气大振，百姓登城欢呼，焚香祷告。而远在八合城的杨广接到战报时，正在批阅奏章，手微微发抖。

“又胜了……又是他们。”他喃喃自语，将战报送至灯焰之上，任其化为灰烬。

裴蕴跪伏于殿外，浑身冷汗：“陛下，此等人拥兵在外，屡违诏命，今又擅自决战，若不加惩治，恐日后难以驾驭！”

“驾驭？”杨广忽然笑了，笑声凄凉，“你以为朕不想驾驭？可若没有他们，谁去打高丽？谁去镇突厥？谁去守这万里江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风雪：“他们是刀，也是刺。用得好，可定天下；用不好，反伤己身。但现在……我还不能换刀。”

裴蕴低头不敢再言。

数日后，隋军凯旋入辽东城。百姓夹道相迎，老者献酒，孩童献花，妇人焚香拜谢。城门口，一面新铸的青铜巨钟悬挂于楼台，钟身铭刻八个大字：“天下无敌，忠魂永昭”。

贺若弼抚钟良久，叹道：“这八个字，不该是我们写的。”

“是谁写的不重要。”秦叶艺站在他身边，“重要的是，有人记得我们曾为这片土地流过血。”

当夜，诸将齐聚帅府议事。酒过三巡，气氛渐缓。

宋国公举杯道：“今日之胜，非一人之功，乃八将同心，三军用命。然我等虽胜于外，却危于内。陛下虽暂允我等掌兵，然心中猜忌未消，裴蕴之流必不肯罢休。下一步，该如何走？”

众人默然。

良久，李玄霸开口：“我们不能再等他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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