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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早来的大雪（第2页）

这一招极为隐蔽，连监查官也毫无察觉。某次赵高亲临太学视察，见学子们齐声诵读《诗经》，音律整齐，还赞道：“化夷为秦，正在于此。”

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似规整的诵读声中，早已暗藏楚音节拍。

转眼秋至，黄叶纷飞。朝廷突然宣布：今冬将举行“大秦一统三十载庆典”，遍召天下乐舞之士入咸阳献艺，尤重“六国旧乐改造版”，以彰“融合之治”。

范增闻讯冷笑：“赵高这是要借庆典之名，把真正的遗乐彻底扭曲，变成歌功颂德的傀儡戏。”

“那我们……”谭露问。

“顺水推舟。”稂眼中闪过锐光，“让他办庆典，我们办真相。”

计划由此而生??他们要借官方舞台，上演一场真正的楚乐祭。

项羽终于现身。他带来一个惊人消息：庆典当晚，将有三百名来自各地的乐舞少年齐聚咸阳宫外广场，其中至少六十人是楚地子弟，且多数曾参与过“夜塾”或听过南殿讲席。

“我可以联络他们。”项羽道，“只需一个信号，他们就能在演出时改变节奏、替换歌词、甚至临时调换队列。”

“风险极大。”范增提醒，“一旦失败，不仅是你们，所有参与的孩子都将被诛杀。”

“可若成功呢？”项羽反问，“若全咸阳的人都听见了原汁原味的《国殇》，看见了真正的楚舞??那种蹈厉奋发、宁死不屈的姿态，会怎样？”

堂内寂静。

最终，桓楚开口：“我来写词。”

这位年迈的老博士闭关七日，以血研墨，写下新版《国殇》八句：

>**魂兮归来！过江皋兮风萧萧。

>剑折旗裂，犹指咸阳道。

>不求生还，但求一啸。

>楚虽三户，终亡秦暴！**

每一字皆含恨带血，却又气势如虹。

排练随即秘密展开。六十名少年被分成六组，每组十人，分别学习不同段落。他们约定：正式演出时，将以“楚地群舞”名义登场，表面跳的是经过审查的柔美祭祀舞，实则在第三段转入疾风骤雨般的武舞节奏，同时齐声高唱新版《国殇》。

为了掩人耳目，谭露特意设计了一套“双层舞衣”：外层素白，符合秦制审美；内层染以楚地特有的靛蓝与赤红，象征江水与烈火。起舞之时，旋转甩袖，便可露出内彩，如惊鸿一瞥。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庆典当夜，咸阳宫灯火通明，金瓦流光。广场之上，百戏纷呈，胡旋、巴歌、齐鼓逐一上演。嬴胡亥高坐龙台，赵高侍立身旁，神情倨傲。

终于，司礼官宣：“楚地献舞??《江魂祭》！”

六十名少年鱼贯入场，白衣飘然，面容肃穆。乐声初起，缓慢悠扬，似江流低诉，符合审查要求。赵高微微颔首，似感满意。

然而，当乐至第三段，鼓点突变！

原本平稳的节奏骤然加速，十名领舞少年猛地撕开外袍，露出内里赤蓝相间的战衣，同时抽出藏于袖中的短木剑，横举于胸。

全场哗然！

紧接着，歌声炸响：

>**魂兮归来！过江皋兮风萧萧??**

声音清越，穿透夜空，如利刃划破沉寂。

>**剑折旗裂，犹指咸阳道??**

嬴胡亥惊得站起，赵高脸色铁青，厉喝：“住口！速速拿下！”

可已迟了。

三百名其他乐舞少年中，竟有数十人响应，纷纷脱去外衣，举起手中乐器作兵器状，齐声接唱：

>**不求生还，但求一啸??**

>**楚虽三户，终亡秦暴！！！**

声浪如潮，席卷全场。百姓震惊，官员失措，禁军一时竟不敢上前。

项羽藏身人群之中，目视这一切，眼中泪光闪动。他知道，这一啸，不只是复仇，更是宣告??楚魂未灭，火种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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