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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门声再响了三下。
暗处的戴衍没有去开门。
堂屋内,周零等人额间汗珠豆大豆大的往下掉。
戴志雄静坐着一动不动。
他余光扫向院墙四处。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敲门声,都是以三声的频率响起。
门无人开。
敲门声便没有停止。
终于,在戴志雄眼神的示意下,一名六术方士往前,拉开院门。
那六术方士很警惕,做好了立马后退的准备。
正眼一看,身前却无人。
低头一看,地上却趴着一个人。
此人皮肤黝黑,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细腻......
阳光如金箔洒落山脊,云岭义庄的残垣断壁在暖光中显得不再阴森,反倒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宁静。火势早已熄灭,只剩几缕青烟从焦黑的梁柱间袅袅升起,像是大地吐纳的最后一口浊气。灰四爷小心翼翼地探头回来,耳朵贴着脑袋,尾巴仍微微颤抖,却一步步蹭到罗彬脚边,用鼻尖轻轻拱了拱他的鞋面。
罗彬低头看着它,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你也怕了?”
灰四爷呜咽一声,竟把头埋进前爪之间,不肯再抬起来。
陈?站在他身旁,指尖轻抚他右手焦黑的皮肤,眉头紧锁:“经脉灼伤严重,血气逆流,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留下暗疾。”
“没事。”罗彬收回手,缓缓握拳,“痛觉还在,说明我还活着。”
胡进啐了一口,将半截匕首插回腰带:“活着就好。死了我可懒得给你收尸。”
徐?站在远处,仰头望着天空,神情复杂。良久,他低声开口:“刚才那一击……不只是意志破命那么简单。你撕碎《金安纪事》时,动用了‘反命符’的力量??那是白鹤真人留给你的最后手段,藏在书页夹层里的血符残纹,只有血脉相连者才能激发。”
罗彬一怔:“师父……早就料到了?”
“他不仅料到了,还赌上了自己的魂印。”徐?转身,目光深邃,“你以为那本笔记为何能保存至今?普通纸张早该腐烂。是白鹤真人的魂魄残念附于其上,以二十年阳寿为引,只为等你亲手撕开它那一刻。那一瞬,你不是在反抗命运,而是在完成一场跨越生死的传承。”
罗彬胸口一窒,仿佛有千斤重压落下。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独自面对”。
母亲用命换他活,师父用魂护他行,张云溪以死启他心,而此刻,连那本泛黄的笔记,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救赎。
他忽然笑了,笑中带泪:“他们一个个,都不肯让我真正孤独。”
“因为你值得。”陈?轻声道,“不是因为你是什么‘钥匙’,也不是因为你背负多少命债。而是因为……你始终没有放弃成为一个人。”
风过林梢,枯叶翻飞。
众人沉默良久,终是收拾残局,准备下山。
临行前,罗彬跪在第七排第十三棺前,郑重磕了三个头。
“妈,我回来了。”他低声说,“也终于……敢叫你一声妈了。”
无人回应,唯有风穿过破屋,卷起一缕尘埃,轻轻拂过他的发梢,温柔得如同抚摸。
他知道,那是她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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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漫长。
山路崎岖,众人脚步沉重,却无一人抱怨。灰四爷一路紧跟罗彬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仿佛确认他还真实存在。胡进走在最前,手持残刃开路,肩头扛着从义庄废墟里翻出的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半个名字:“林”字尚存,其余已风化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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