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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大奶奶也携古灵月过来,安宁见着了古灵月也多了几分亲切,她拜年的时候没散荷包,反而是将手腕上戴的一只玉镶海棠的镯子褪下来塞到她手上。同古大奶奶笑道:&ldo;灵月出落的越发水灵了,我看着可十分喜欢。她这小辈儿在我们这儿未免拘束,不然到后边儿小姑娘那边儿玩耍去吧。&rdo;
古灵月被丫鬟引过去了,古大奶奶不免是暗示到了古灵月今年是及笄之年。安宁笑道:&ldo;我们家澄泓可就等着呢,这正月里繁忙的紧,不如待到二月,我再上门拜访,定了下纳征的吉日,也好早些娶灵月过门,他们小两口舀起门来过日子呗。不知这样可好?&rdo;就算古大奶奶不着急,还有一位着急的呢,那就是澄泓的叔叔,如今的该叫一声姑父的大理寺左少卿张文轩。而且还私下里将给澄泓置办的产业给了澄泓,澄泓那院子盖起来里面张文轩也出了力,待澄泓如亲儿子。也是想想他们叔侄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感情自然深厚。
古大奶奶连声称好,虽说这个女婿背后无家族,但好歹还有这么一个干亲,而且看张家也是时时提挈女婿,而且还有他们古家在背后出力,日后少不了的锦绣前程,而且这样的话女婿敢不对他们家灵月好?!
今年不止澄泓要成亲,就是安然也是要娶亲的,对方是白鹿洞书院沈院长的嫡亲孙女。让安宁颇有些感叹,白驹过隙,原本的青葱少年也要成家立业了。不说安然,当初安宁出嫁时安夫人给了安宁三万两银子压箱底,此外还陪嫁了两个庄子,都是安家盈利颇丰的庄子,其中还有一个温泉庄子,还有两间盈利不错的铺子。除了这些外,安夫人还将她名下的最值钱的一些古董字画珠宝首饰给了安宁做嫁妆。后来还有安婉出嫁,虽比不上安宁的嫁妆,但到底也让安家出了一次血,后来安宁听安夫人说了她当年的旧事后,知道安夫人的陪嫁并不多丰厚。所以后来安宁帮安夫人发展产业,不光是种大棚,出产反季节花果蔬菜,还是店铺的,也是希望将来安然成亲日子也能过得充裕些。安夫人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自然不会拒绝,这算是双赢之事。不过安夫人吃过安老太太偏心的苦,也断然不会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下一辈上,虽然偏疼安然一些,但也知道分寸,好歹什么都不会越过安和这个嫡长子去。
再者澄泓,除了他叔叔替他置办的产业外,张家这边自然不会吝啬,他们虽不至于视金钱为粪土,可是也不怎么看重。当初认下澄泓为义子,自然是有日后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帮扶弟弟,不说旁的,澄泓孝顺友爱,心性难得,如今已经自立,能够自己支撑起门户。投桃报李的,所以等澄泓和古灵月定亲后,安宁就和张致远商量了,将几处是良田的田庄还有几间铺子划归到澄泓名下,房契地契都是给了他的。
☆、第二百五二章自欺欺人
今日本来就是张府请故交亲友吃年酒的日子,待到客散,安宁领着福久回了正房,到晚些时候张致远才领着景曜和景佑回来。
宴席上难免推杯引盏的,安宁又命丫鬟沏了浓茶来,景曜和景佑先回自己院中换了衣裳再来。
他们兄弟俩的院子紧挨着,一院子为清晖院,一院落为墨韵院,收拾的极为舒适雅致。待景曜换了衣裳,却是往景佑的墨韵院去了,见景佑脸色有些不愉,以为他在为宴席上的事揪心,挥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众人,忍不住宽慰道:&ldo;你且别将那些话放在心上,不过是句无心之言罢。&rdo;
景佑斜了他一眼,整了整下摆,神色淡淡的,道:&ldo;你以为我是为那个烦忧不成,你还真是个榆木疙瘩。&rdo;
景曜哼一声,道:&ldo;不然还是为了哪般?你这人还真钻起了牛角尖,不管你是不是娘亲生的,这些年娘对你可有半点偏颇?从小到大,哪件我有的,你没有的?而且我可听大嬷嬷说起过,小时候你跟个猫崽子似的,可都不是娘悉心照料,小时候你的衣裳哪件不是娘亲手做的?玩具箱里的玩具哪个不是娘给准备的?娘可曾因你不是她亲生的就薄待你了,反而是掏心掏肺的把你当亲生儿子养大的,再说了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这件事儿,怎么到如今才这般作态?&rdo;景曜未出生的时候在安宁的肚子中得到灵气的滋养,聪慧过人,记事又早,小时候的记忆他依旧很清楚。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即使亲生儿子教养在跟前儿,也不过是每日请安、用饭时见上几面说说话罢了,日常皆是丫鬟仆妇照料。像安宁这般亲自照顾他们,做衣裳、喂饭不假丫鬟之手,后来寓教于乐。教他们读书都是十分的难得,更别说在他们在外读书时,时时惦念,每隔一段时间送来的衣裳。件件都是贴身,安宁亲手做的,母子感情自然是深厚,从他们俩还时不时的向安宁撒撒娇,争争宠就可见一斑。这会子见景佑为此生出嫌隙来,自然不悦,说话就有些尖锐。
景佑闻言苦笑一声。道:&ldo;你还真当我是那养不熟的白眼狼不成?&rdo;
&ldo;难不成不是?&rdo;景曜听他这话扬了扬眉,叠着胳膊倚靠在黄花梨的外圆内国的博古架侧边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景佑恼怒的瞪了景曜一眼,亏还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这时候不往深处想,还到这儿挖苦他。从箱笼里找出件杏黄色的锦缎长袍,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的貂毛,穿上。抚平衣角。对上景曜的眼神,皱眉,气死他了。冷哼道:&ldo;你还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娘亲生的,那我待娘有什么不同?!你不懂就不要乱说。&rdo;
景曜也恼了,扬声道:&ldo;我不懂?你倒是说说让我明白啊,别把我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不成?&rdo;
景佑本就心情郁卒,被景曜那么一搅和,也不知如何跟他说是好。难不成是要跟景曜说,因为你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我不是,才想着退让不成?他原本就因为自己不是安宁亲生的就很难过了。但安宁真的待他和景曜没什么差别,甚至有时候还更疼他一些,这让他好过不少。但家里是家里,跟外面不一样,嫡庶还是很分明的。景佑心思细些,到底是想的多了。这事情压在心里头,时间长了,难免有些抑郁,这几日跟在父亲身边,那些客人言语间的话又时不时的再标榜嫡庶不同,就算是他记在娘亲名下,又是娘亲养大的,再外人眼中看来到底是和景曜不同的。只不过没想到景曜不理解也就罢了,还拿&lso;白眼狼&rso;来比他,怎么让景佑高兴的起来。
兄弟俩一言不合,干脆的一不做二不休,打了起来,又因房间都是安宁细细安排的,怕是动起手来弄乱了,就打到了外面去。他们俩在广安寺随武僧们学的绝非是花拳绣腿,又安宁时不时将空间里的灵物拿出来给他们,学起武来融会贯通,内气初具,便是景佑别看唇红齿白,翩翩小生模样,却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这会子又急于发泄,打起来也不留手,而景曜也不多让,抿着嘴,他平时多是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如今抿着嘴绷着脸,更有几分张致远的气势。厮打起来虎虎生风,把墨韵院里伺候的丫鬟仆妇唬的不轻,还是大丫鬟稳住了连忙差人去正院里报告。又叫了长随们进来,妄图将两位小祖宗分开。安宁给景佑和景曜挑选的长随或文或武,便是有一半长随是会拳脚功夫的,刚想上去拉架,就被景曜喝住了。主子发话,下人们也不敢上前,只得面面相觑的看兄弟俩在院子中打架。
大丫鬟初晴急的直跺脚,哭丧着道:&ldo;我的天呐,这大多年的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要是少爷们有个好歹,仔细点咱们的皮!&rdo;
安宁正和张致远说话呢,乍一听墨韵院的小丫鬟来报说曜少爷和佑少爷打起来了,还以为是兄弟俩闹着玩呢,哪知道小丫鬟说两人打的十分较真,不像是闹着玩的。话也不说了,夫妻俩赶紧往墨韵院赶,安宁蹙着眉道:&ldo;他们兄弟俩又因为什么闹起来了?这大过年的,一点都不让我省心。&rdo;
等到了墨韵院,见好好的院子被搅的乌烟瘴气的,兄弟俩打的难分你我,周围的丫鬟小厮都不敢近前,见张致远和安宁过来了,赶忙跪下磕头请罪。张致远恼了,直接上去分开两兄弟,众人还没看清楚老爷是怎么挡在中间的,少爷们就分开了。
安宁见他们分开了,又见衣裳凌乱,发髻也有些散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ldo;像什么样子,还不给我收拾了再过来。&rdo;又问跪倒在地的大丫鬟:&ldo;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爷们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还有你们不知道将少爷们拉开,还在一旁看着,啊?要是少爷们受了伤,你们九条命都赔不起。&rdo;
严肃的小脸,轻重缓急的声调。湖水般静谧的眸光,不曾想也会给人这么大的压力……初晴等跪倒在地,强忍着压力,将事情说了一遍。&ldo;都是奴婢们的错,以后绝不敢如此了,请太太责罚。&rdo;
安宁揉了揉眉心,冷道:&ldo;看在过年的份上,不责打你们,每人罚两个月月钱,好好服侍主子才是正经。&rdo;虽这件事没这些奴才们什么错。但这时代就是如此,不管有错无错,主子总没错,也不是做主子的次次会给下人申辩的机会,安宁罚的都是轻的。这些丫鬟长随们大多是家生子,再清楚不过的了,因而赶紧磕头称是。
安宁转过身来见景曜和景佑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气的不打一处来。和张致远对视一眼。张致远道:&ldo;跟着来。&rdo;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正房去,安宁安抚了福久,柔声道:&ldo;福久乖。先回去玩啊。&rdo;示意春酌领福久回西厢房,让景曜和景佑进来,让丫鬟们退下去。
张致远和安宁端坐在正首,坐在搭着墨绿缠花椅搭的花开富贵红木椅上,景曜和景佑跪在下面,厚厚的百蝶穿花的地毯上。
安宁给张致远丢眼神,大老爷开口道:&ldo;说罢,怎么回事?&rdo;
两兄弟对视一眼,倔强的都不先开口,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
这俩倒霉孩子。安宁终究是心疼孩子,柔声问:&ldo;伤着了没?&rdo;虽说两人脸上没挂彩,但不代表不是没往身上招呼,虽说冬日里穿的厚衣裳,见他们俩打架的那个狠劲,肯定没手下留情。
到底是娘。景曜瓮声瓮气道:&ldo;没有。&rdo;
却没料到景佑低着头就在那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无声掉眼泪,&ldo;娘,安康身上疼。&rdo;
景曜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连小时候的小名儿都自称出来了,原本四岁之前家里人都叫他们俩小名儿,等大了些才称呼他们大名,就是和安宁撒娇的时候,偶尔才以大名自称的。他这儿没叫疼,这家伙就哭起来了,难不成真的打疼了?他们兄弟俩打架虽然没手下留情了,但终归还有理智在呢,大过年的往脸上招呼,要是留下个淤青什么的还怎么出去见人,因而都往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了,再加上冬日穿的棉袍,就是有九分力气,打在身上就剩了六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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