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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那日之后,陆盛文夫妇带着陆瑾禾远走他乡,他人只当是陆盛文被妹妹牵连而心生怨怼,连妹妹最后一程都不愿送。
胥帛琛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陆瑾禾,可这么多年他却始终都忘不了这个小肉团子,时不时便要想起当年亲自将她送走的情形。
当胥帛琛收到陆盛文书信之时,激动更胜于担忧,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小团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当时陆盛文的书信在途中出了些意外,送到胥帛琛手里的时候,春闱已经开始了,再后来他寻到了陆瑾禾便一直暗中盯着她,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她盼着陆瑾禾榜上无名的同时却又希望陆瑾禾能够留下来。
到放榜之日,胥帛琛得知了陆瑾禾的名次在三甲之内,心里五味杂陈,担心她的安危却又暗暗为着能够时常见到她而高兴。
事情到了此处,陆瑾禾留京任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胥帛琛只好一封书信给陆盛文报了平安,并承诺自己一定会看护好陆瑾禾。
再后来陆瑾禾进了都察院,却心心念念的想要来大理寺,那三十七次的调令申请都是胥帛琛亲自打回去的,她不想陆瑾禾来大理寺,不想陆瑾禾有机会接触到当年之事,只要她不来大理寺,就没办法去查当年的案子,只要不去查当年的案子,她就是安全的。
陆瑾禾在都察院的日子里,胥帛琛也是了如指掌的,到他发现都察院的那些人都很喜欢她的时候,胥帛琛便坐不住了,他担心再这么下去那些男人会发现她是个姑娘,起了色心怎么办,即便是不起色心,起了真心又该如何是好?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团子被别的男人抢走!
于是胥帛琛这方才应允了陆瑾禾的第三十八封调令申请,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如将人带在身边看着。
陆瑾禾初来大理寺之时,胥帛琛是想要对她百般为难,让她主动离开大理寺,却不曾想他一见到陆瑾禾便心软了,想刁难她又舍不得,只能在陆瑾禾试图去翻查当年卷宗之时出手阻止,最终见陆瑾禾就是不肯死心,索性一把火烧了案宗阁,绝了陆瑾禾的心思,让她查无可查……
此事当年声势浩大,但凡是个年长些的老臣,都是知晓的,只是陆瑾禾只是一介小主簿,根本没机会结识这些知情的老臣。
当年之事胥帛琛已是原原本本的尽数告诉了陆瑾禾,备受震惊的陆瑾禾一张团子脸上尽是眼泪,接连不断的簌簌滴落。
胥帛琛疼惜不已,不停的为她拭泪,继而道:“我爹爹自诩清流人家,胥家世代为官却皆是明哲保身,从未有人参与过朝中的群党纷争,独独到了我这一代,加入了太子的麾下,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陆瑾禾抬起朦胧的星眸,迷茫的摇了摇头。
胥帛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无奈道:“端王是皇亲国戚,权势滔天,若非借太子与圣上之力,谁人能与他抗衡。”
陆瑾禾眸色一亮,带着浓重的鼻音讶然道:“你是想为我爹爹报仇?”
“不错。”胥帛琛颔首道:“当年圣上并无子嗣,端王又是圣上唯一的弟弟,有些需要皇亲国戚来坐镇之事便都落到了端王的头上,因此,端王的势力便越来越大,就在端王以为这天下尽在囊中之前,圣上却有了当今太子,一面是弟弟一面是儿子,这皇位该给谁不该给谁,圣上心里怎么可能没数?可当时太子毕竟年幼,那些需要皇族坐镇之事依然还是得有端王爷来办,修筑城墙一事便是开端,端王爷眼见太子落地,便开始暗地里扩充军力,若想扩充军力,势必需要大量的银钱,端王便在修筑城墙的款项上动起了手脚,苏叔父看似是端王养在身边的替罪羊,到底也是受了这朝堂纷争的无辜波及。”
陆瑾禾听到了胥帛琛的一声叹息,便见他垂眸看向了自己,眼神无限温柔却是带着几分无奈,轻声道:“小团子……”
陆瑾禾没出声,抬眼回望着胥帛琛。
“报仇的事情交给我……”胥帛琛眼神殷切:“你不要再去追查这个案子了,我不想你去涉险……”
话音未落,陆瑾禾便大力摇头:“我要的不是报仇……”
胥帛琛殷切的眼神变为了不解,陆瑾禾停止了摇头,声音中仍带着几分哽咽:“我要的是公道!即便你报了仇,我爹爹仍是罪臣,仍然要背负骂名,若不为爹爹翻案正名,报了仇又如何?”
胥帛琛明显一愣,一时间竟有了几分如梦初醒的感觉,原来,他才是那个不懂的人……
一直以来,胥帛琛都觉得手刃仇人就好,却忽视了还要还人公道……
胥帛琛的半晌不语让陆瑾禾紧张了起来,她只以为着胥帛琛又在寻着阻止她的由头,略有些委屈道:“你还了那么多人的公道,就连陈媚儿那样的贱籍女子你都能为其做主,我……我以为你会懂我……”陆瑾禾垂下星眸,怅然若失:“我不求你帮我,只要你别阻止我就好,只要能还爹爹清白,我死都不怕。”
胥帛琛被她说的心里一阵激荡,是啊,他身为大理寺卿,办了个多少错综复杂的离奇案件,还了多少人的清白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许是关心则乱吧,他一心牵挂的都是小团子的安危,而从未去设身处地的细想她的心境……
胥帛琛忽而笑了起来,簿唇微扬,眼中竟有几分如释重负之感,心中不禁有些自嘲,起初竟然还势在必得的要说服小团子,现下却是自己被小团子说服了。
胥帛琛的反应让陆瑾禾一阵不解,正想询问一二之时,胥帛琛忽而直视着她的星眸,坚定道:“好,我也会还你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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