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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第1页）

纵然他没说话，可他的神情与姿态却透着隐晦的得意，透着得计之后的张狂。

秦素目色冰冷，心下极是不甘。

然而，她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低眉忖了片刻，秦素迅速地有了决断，遂抬头转向了中元帝，拿下巴点了点御案下方的炭盆：&ldo;此物，陛下已然看过了？&rdo;

中元帝没说话，阴鸷的视线紧紧凝在秦素的身上，有若两道冰棱，似是想要在她身上扎两个窟窿。

见他不说话，秦素便向他绽出了一个微笑：&ldo;陛下既是不语，我便当陛下是仔细地看完了。那么，接下来我便要提条件了。&rdo;

她举目往四顾，蓦地一伸手，指向了正微笑地看着她的二皇子：&ldo;我要他与我一起走。&rdo;

二皇子唇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在那一刻，他的面上，有着一闪而逝的阴厉。

&ldo;你好大的胆子！&rdo;他厉声喝道，面色微微泛青，却并无分毫慌乱：&ldo;凭什么你要我跟你走？你这妖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rdo;

秦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回话，而是继续向中元帝提要求：&ldo;除此之外，我带来的这些人证以及阿葵，我也要一并带走。&rdo;停了片刻，她有些意味深长地向中元帝递去了一个眼风：&ldo;想来，陛下是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的罢。是不是？&rdo;

这明快的语声直如巨石入水，激起了殿中一片震动。

今日在寿成殿中发生的一切，就是冲着秦素去的。她这个公主已然被弄成了假的，而那个叫阿蒲的女郎，也得到了中元帝的认可，承认了她才是真正的公主，而秦素只是个西贝货。

欺君之罪，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且这其中又夹了个桓氏，秦素有死无生，众人几乎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此时此刻，秦素竟斗胆要中元帝放她条生路，她哪来的胆子？哪来的把握？

难道说，这所有一切的根源，都在那炭盆里烧成灰的纸上？

二皇子的视线，第二次不着痕迹地扫向了炭盆，目光微闪，旋即垂目。

寿成殿中是一片急缓不一的呼吸声。

众人皆睁大眼睛看着中元帝。

他们此刻惊讶的，不仅是秦素的放肆狂妄，更是中元帝态度的暧昧。

他居然似是在沉思，就像是在认真考量着秦素的提议。

二皇子低垂的眼眸里，倏然划过了一丝阴狠。

&ldo;我建议陛下快些做决定。&rdo;秦素悠然的语声响起，闲适而温雅：&ldo;若是超过六个时辰见不到我的人，这份副本便会出现在……&rdo;

&ldo;尔，如网中之鱼。&rdo;没待她说完，中元帝便冷冷地打断了她，目中杀意渐涌，&ldo;孤为何要听你的话？&rdo;

&ldo;陛下现在还没叫人来杀了我，不正是最好的证明么？&rdo;秦素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眸光寒凉，唇角含笑：&ldo;陛下要不要与我打个赌？就赌陛下在杀了我之后，还能安坐几日，可好？&rdo;

中元帝面色铁青，阴冷的视线牢牢拢住秦素，片息后，蓦地纵声大笑。

一阵冷风陡然穿透重帷，锦帐上绣着的金线兰迎风翻卷，满殿金丝乱舞。

&ldo;小小贱民，也敢在孤跟前虚张声势？&rdo;中元帝森然看向秦素，面色一片肃杀：&ldo;孤能叫尔生，亦能叫尔死。潢潢禁宫，悄无声息地死上个把人，你以为很难么？&rdo;

&ldo;父皇英明。&rdo;一道娇嫩的语声响起，似是蕴着无限喜意：&ldo;父皇乃圣明天子，又岂可被宵小之辈要挟？儿臣请父皇诛杀此女，教这天下不安于室、不贞不静的女子引以为戒。&rdo;

随着话声，阿蒲已是排众而出，跪在了玉阶之前，仰首看向中元帝，目中溢满了仰慕与崇敬：&ldo;父皇乃一国之君，儿臣恳请父皇将那爱民如子的心且放一放，至少不要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rdo;

说着，她便伸出一根春葱般的手指，回身指向了仍旧昂然不跪的秦素，语声如诉：&ldo;父皇，这秦六娘根本就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宵小之辈。她罔顾秦氏多年养育恩情，妖言惑众、恶语中伤，无端诽谤、诬人清名，实是枉称为人、罪该万死，儿臣以为，非当街断首、死后车裂之刑，不可以平众怒。&rdo;

这清嫩的声音微带颤抖，仿佛那说话之人带着怯意。

可是，这话语中的每一个字，却又是那样的冷酷严厉，竟是要求中元帝对秦素施以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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