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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第1页）

卢氏的眸中立时便浮起了讥意，嘲讽地一笑：&ldo;规矩？低贱的裴氏也能高攀桓氏，这又是哪里的规矩？那桓子澄又算什么东西？你父亲拿他挡在前头的目的是什么，打量谁看不出么？我儿也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往后有你父亲在前头替你谋划，有我范阳卢氏在后头替你张势，那贱种绝斗不过你去的，我儿……&rdo;

&ldo;哐&rdo;，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下子就截断了卢氏的话语，听着倒像是有仆役打翻了什么东西。

她本就心情烦躁，此时更是极为不耐，马上厉声喝问：&ldo;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rdo;

外面并无人应答，唯雨声落在院中的竹林间，森森有若龙吟。

卢氏立时竖起了眉毛。

&ldo;都死了么？怎么无人进来回话？&rdo;她的语声越发狠厉，秀丽的脸庞也瞬间显出了几分戾气。

然而，门外却仍旧无人应声，这样的安静给人一种感觉，就是那打翻了东西的仆役是怕了，故此迟迟不肯露面。

卢氏大怒，霍地站了起来。

&ldo;来人。&rdo;桓子瑾抢在她之前唤道，一面又向她投去个安抚的眼神，低语道：&ldo;阿姨再忍忍，总有我们出头之日的，又何必急在一时？&rdo;

听了这话，卢氏的面色这才缓了缓，复又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地拿巾子拭了拭唇角。

此时，门外终是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仆役们小碎步急走之声，亦非使女们轻快的步履，而是属于男子的、稳健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不速不缓，渐渐地靠近。

一听这脚步声，卢氏的面色便冷了下去，桓子瑾亦是满面庄容，二人齐齐将视线转向了屏风。

&ldo;是我。&rdo;屏风之外，忽尔便传来了一把清冷的声线，如冰玉相击，即便那雨声响彻天地，亦掩不去这一线泠泠之音。

卢氏的瞳孔微微一缩，面色迅速地阴沉了下来。

&ldo;哟，大郎怎么有空到我里来了？&rdo;尚未见人，卢氏便已察知来人身份，遂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坐了，一脸的好整以暇。

随着她的话音，便见桓子澄一身玄衣，带着满身的寒气和雨意，负手走了进来。

&ldo;见过长兄。&rdo;桓子瑾立时上前见礼，礼数十分周全。

桓子澄扫眼看了看他，微一颔首：&ldo;你们都在。&rdo;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着，面上亦是毫无表情，叫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卢氏眯起双眼打量着她，眸中隐隐划过了忌惮与怨毒，唇角边却是扯出一个淡笑，不紧不慢地道：&ldo;大郎夤夜而至，莫不是来探望四郎的么？&rdo;她的语声突地就冷了下去，拿巾子掸了掸裙摆，讥讽地道：&ldo;抑或是说，大郎这是不放心，定要亲眼瞧见四郎如今的惨状，才肯安心？&rdo;

这般冷语，落在桓子澄的身上，却也没激起半点反应。

他往前踏了两步，手仍旧负在身后，一言不发，根本就没有给卢氏见礼的意思。

卢氏面色一沉，冷声道：&ldo;怎么？去了一趟天龙山，你这是连怎么见长辈都给忘了？&rdo;语毕冷冷一笑，鄙夷地道：&ldo;也是，你身上有一半儿裴家的血，我不怪你。&rdo;

&ldo;阿姨是不是累了？&rdo;桓子瑾抢上前来陪笑道，一面悄悄给卢氏使眼色，复又转向桓子澄打着圆场道：&ldo;长兄怎么就回来了？行猎已然结束了么？我怎么没听说陛下回宫的消息？&rdo;

&ldo;有点事，先回来一趟。&rdo;桓子澄简短地说道，抬起了一只衣袖。

直到那一刻，卢氏与桓子瑾才发现，这位桓氏大郎君的手上，居然拿着一样事物。

那样事物用一整块黑布包裹着，形制狭长，尾柄处还有个弧度，颇为古怪。

桓子瑾的视线在那东西上停了停，便一脸温笑地问道：&ldo;长兄拿着的是什么？&rdo;

桓子澄没说话，只信手一扯。

&ldo;嗤&rdo;，房间里响起了一声轻细的裂帛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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