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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鬼谷旧恨（第1页）

机关城议事厅的石灯将影子拓在石壁上，姬煌按在霜华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剑脊流转的柔光里藏着未散的锋芒。

“那白发老者的剑招绝非寻常，‘横贯八方’的底子掺了罗网的阴毒，却比卫庄的招式更显古拙。”他抬眼看向盖聂，语气带着笃定。

卫庄指尖敲着石桌，鲨齿剑发出沉闷的嗡鸣：“看那老者年岁，应该是我师父那辈的鬼谷弟子，也就是传闻中叛逃的玄阳君。”

“玄阳君。”盖聂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芒种剑在掌心轻轻转动，“师父极少提及这位师兄，只说他当年因‘捭阖之道’与师门决裂，一怒之下叛出鬼谷后便没了踪迹。没想到他竟投靠了罗网。”

天明扒着石桌边缘，瞪圆了眼睛：“比大叔师父的师兄？那他岂不是你们的师伯？”

话音未落，大铁锤扛着巨锤冲进厅内，青铜锤身还沾着血污与泥土：“不好了！山道那边又有罗网杀手聚集，为首的就是那白发老头。”

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两人刚踏出议事厅，便见山道尽头立着道苍老身影，白发在风中狂舞，手中铁剑的剑格正是鬼谷独有的玄鸟造型。老者见他们出来，沙哑的笑声顺着风飘来：“不愧是师弟教出的好徒弟。”

“你真是玄阳君？”卫庄的鲨齿剑已然出鞘，寒光直逼老者面门，“鬼谷弟子从不与罗网同流合污，你不配用鬼谷的剑！”

玄阳君缓缓抬手，铁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招式竟是纵剑术的“长虹贯日”，却在末端陡然转为阴狠：“不配？当年师弟凭阴谋诡计夺走鬼谷子之位，把我逐出师门，这笔账我忍了三十年！如今罗网能给我复仇的力量，我为何不用？”

盖聂眉头微皱：“师父一生秉持捭阖之道，从未用过后门手段。你当年叛出鬼谷，是因执意辅佐乱臣贼子，与师父理念相悖。”

“理念相悖？”玄阳君怒极反笑，铁剑直指盖聂，“当年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我早已助魏王统一六国，何至于落得颠沛流离的下场！”

他手腕翻转，铁剑使出“横贯四方”，剑风卷起碎石直扑而来，“今日我就，让你们人看看，真正的鬼谷剑法究竟是什么样！”

卫庄身形骤闪，鲨齿剑迎上铁剑，两剑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称鬼谷剑法？”

卫庄手腕发力，鲨齿剑的背齿死死卡住铁剑，“师父当年留你一命，是念及同门情谊，你倒好，反倒成了罗网的走狗！”

玄阳君被震得连连后退，却不肯认输，铁剑再次挥出，招招都带着拼命的架势。盖聂见状，芒种剑如流光般掠出，剑尖精准点在玄阳君的铁剑剑脊上——正是“以点破面”的鬼谷剑理。

玄阳君只觉掌心一麻，铁剑险些脱手，他惊怒交加：“好小子，师弟的纵剑术倒是被你学了个十足！”

就在三人缠斗之际，林间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百余名罗网杀手从暗处涌出，短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姬煌立刻拔剑迎上，霜华剑的柔光在杀手群中穿梭，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高渐离与天明也率众杀出，水寒剑的寒气与墨眉的墨迹交织，暂时挡住了杀手的攻势。

玄阳君见状，趁机后退数步，吹响了腰间的青铜哨。哨声未落，山道两侧的岩壁突然传来机括转动声，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几人连忙用剑抵挡，将弩箭尽数挡下。

“地道图纸只是其次，罗网要的是你们的命。”玄阳君的声音带着得意，“中车府令大人说了，只要杀了你们两个鬼谷传人，天下再无人能挡罗网的脚步！”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剑横扫而出，将身前的几名杀手斩倒在地：“痴心妄想。当年师父能打败你，今日我们一样能。”他看向盖聂，眼神中闪过一丝默契，“师哥，该让这老东西见识一下，现在的纵横是什么样了。”

盖聂点头，芒种剑泛起淡淡的红光，卫庄的鲨齿剑则腾起凛冽杀气。两人身形同时而动，纵剑的沉稳与横剑的凌厉交织在一起，正是鬼谷纵横合击之术。玄阳君脸色骤变，慌忙举剑抵挡，却见两道光芒同时袭来，铁剑与芒种剑相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巨力涌入体内，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玄阳君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纵横合击之术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你叛出鬼谷太早，自然不知。”盖聂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鬼谷剑法的真谛从不是杀戮，而是守护。你被仇恨蒙蔽双眼，早已偏离剑道本质。”

玄阳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再次用力吹响青铜哨，放下狠话：“鬼谷纵横再抢能抵挡这一万人的骑兵团吗？”哨声停止的瞬间，远处传来秦军的号角声，章邯带着铁骑正往这边赶来。

“是进攻的号角！”高渐离喊道，水寒剑再次冻结数名杀手，“我们得尽快撤退！”

卫庄正要追击玄阳君，却被盖聂拦住：“先撤，秦军一来就麻烦了。”他看向天明，“你带众人从密道返回机关城，我和卫庄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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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点头，立刻组织众人撤退。盖聂与卫庄并肩而立，芒种剑与鲨齿剑同时指向玄阳君与赶来的秦军。玄阳君看着两人坚定的背影，突然想起当年师父说过的话：“纵横者，当以天下为念，而非一己之私。”他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很快被狠厉取代，转身汇入秦军之中。

待众人安全退回机关城，关上厚重的石门，才终于松了口气。天明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那个玄阳君也太坏了，居然帮罗网对付我们。”

盖聂望着城外的山林，缓缓开口：“他不是坏，是被仇恨困住了。鬼谷弟子一生都在面临选择，纵或横，守或攻，一步走错，便会万劫不复。”

卫庄收起鲨齿剑，语气带着不屑：“他的选择，就是成为罗网的棋子，迟早会被赵高抛弃。”他看向盖聂，“不过这次罗网来势汹汹，又有秦军相助，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联合其他反秦势力。”

此时，萧何拿着一封密信走进来：“这是从罗网杀手身上搜出的，上面说赵高要玄阳君十日之内拿下机关城，否则便要他性命。”

姬煌擦拭着霜华剑上的血迹，补充道：“他的剑招虽狠，却藏着破绽，那是长期压抑仇恨留下的痕迹。若能点醒他，或许能让他回头。”

卫庄挑眉：“回头？他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子，哪有那么容易。”但他并未拒绝，显然也认可这个主意。

夜幕降临，机关城的城楼上，盖聂与卫庄并肩而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芒种剑与鲨齿剑的光芒交相辉映。玄阳君的背叛如同一根刺，扎在两人心头——那不仅是鬼谷的旧恨，更是纵横之道面临的又一次考验。

“你说师父当年放他走，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今日？”卫庄突然开口。

盖聂望着月亮，轻轻摇头：“师父或许只是希望他能幡然醒悟。鬼谷弟子，终究不该沦为权欲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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