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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ldo;你只是在利用我……

&ldo;对不对？&rdo;

&ldo;对。&rdo;她没想到这么冷漠狠绝的声音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ldo;我一直在骗你。从我喝下那杯毒酒之后，我就没有再爱过你。一刻都没有。&rdo;

她觉得长久以来约束自己的那根弦断掉了，她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即使是被姜月嫦当众捅破不能有孕的那一天，也没有这么失控过。

她当然知道原因。

重活一世，这是她最大的底牌，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因为这个，她才能绝地反击，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她曾经觉得，这是老天在折磨她多年之后，对她唯一的垂怜。

可是看来老天已经把他的垂怜收回了。

老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又让他也梦到了这些事情。从他知晓前尘往事的那一刻起，她在他面前就仿佛透明的一般。无论她如何耍弄心机、如何曲意讨好，他都不会再相信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装了。

&ldo;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些事情，那你就该记得，你是怎么任由我被景馥姝和薄瑾柔算计，被冠上谋害皇裔的罪名；那你就该记得，你是怎么不肯听我一句辩解，不由分说便把我锁在了静生阁内；那你就该记得，你是怎么赐了我那杯毒酒，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rdo;她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话，仿佛要把两世的怨气都抒发得一干二净，&ldo;你记起来了吗？&rdo;

他踉跄着后退，脸色煞白似鬼，无力承受一般。而她一手撑着床板，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ldo;从前的事情，我知道我自己也有很多不对，所以我之前一直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可是你怎么能用这样的口气指责我骗你？&rdo;她凄然一笑，&ldo;我一片真心对待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我若不骗你，根本活不到今天。是你自己识人不明，造成如今这一切，怨不得别人。&rdo;

这句话之后，殿内是久久的沉默。

鎏金大鼎里熏香袅袅，是顾云羡用惯了的岸芷汀兰。皇帝一度爱煞了这个香味，吩咐六尚局随时给她准备。可是如今，那淡雅的幽香不能抚慰他的心神，只带给他一阵抽痛。

&ldo;你说得对，是我识人不明，是我咎由自取。&rdo;皇帝点点头，唇边笑意冷然，&ldo;被景馥姝骗是我活该，被你骗更是我活该。我谁也不能怪。&rdo;

这话说得冷漠，但最后一个音仍是泄露了他情绪里的一丝软弱。

顾云羡别过头，不去看他发红的眼眶里隐约闪烁的泪光。

他却不放过她，走近榻边一把捞过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ldo;照云娘你的说法，我欠了你这么多，你打算怎么报复我呢？&rdo;

她的下巴被他掐住，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扬起头。闻言一笑，一滴泪从眼眶里滑落，&ldo;我从没想过报复你。&rdo;

她的回答明显让他意外了，&ldo;为什么？&rdo;他问道，&ldo;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报复我？&rdo;

&ldo;恨这种情绪太复杂、太累人了，我只有最初的时候恨过你，后来，就没有了。&rdo;她道，&ldo;我不能原谅你，但是我并不恨你。&rdo;

即使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听到她这话，他仍是又白了脸。

&ldo;你这话……什么意思？&rdo;他的声音几乎咬牙切齿。

顾云羡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前的悲切慢慢褪去，她的心中只余释放之后的痛快。

只是在某个角落还是有点可惜。

本来以为可以从此过上平静的生活，可惜事到临头才发现又是痴梦一场，人生当真无奈得紧。

在她的目光之下，皇帝原本闪烁着怒意的眼神一寸寸黯淡下去，到最后，那双黑眸里只余渺茫的一点微光。

好像恐惧，好像期待，又好像一个溺水者，无力地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期盼可以得到拯救

她忽然明白了老天爷的安排。曾经的她一心一意地爱着他，却被他弃如敝履；如今他真的爱上了她，她心中的湖泊却已不会在为他掀起波澜。

这才是真正的一报还一报。

&ldo;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不是仇人，也不是爱人。我不恨你，也不爱你。&rdo;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里的水，任外界如何风雨飘摇，里面却永远是那样，&ldo;在我心里，你只是一个不值得的人。一个陌生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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