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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第3页）

&esp;&esp;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一无所成。

&esp;&esp;再放心不下，再不愿放弃，在绝对的现实阻碍面前，他也不得不放下。

&esp;&esp;孟子冬实在挫败，失意至极。面对裴谨修，他只能羞愧地垂下头，倍感耻辱与无力，嗓音沙哑至极，隐含哭腔地道一声“对不起”。

&esp;&esp;他看起来实在太难过太痛苦太愧疚了，双手捂住面庞，要哭不哭的。

&esp;&esp;但彼时的裴谨修却什么都不明白，他静静地站着，定定地望着桌前的孟子冬，内心一片茫然困惑。

&esp;&esp;他一不明白孟子冬为何难过，二不明白孟子冬为何愧疚，三不明白孟子冬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esp;&esp;他们俩萍水相逢，无亲无故，顶多有一段短暂的师生情谊，孟子冬对他已经够好的了，怕他被欺负主动送他回福利院，出钱帮他找书法老师，改善了他的衣食住行，让他除了福利院之外还有地可去，更让他于噩梦地狱般的澄县中感受到了些许家的温暖。

&esp;&esp;尽心竭力，情深恩重。

&esp;&esp;只是转不了学而已，但他已经为一个陌生小孩做了很多很多了，为什么还会如此痛苦？

&esp;&esp;难道这就是一个善良的人的高尚品德吗？

&esp;&esp;直到很久很久之后，裴谨修才能霍然明白孟子冬此时此刻的心情。

&esp;&esp;为人长辈的心情。

&esp;&esp;不舍得他吃一点苦，不舍得他受一点伤，想让他一路坦途，一帆风顺，想让他永远平平安安的，能顺顺利利，快快乐乐地健康长大，梦想成真。

&esp;&esp;然而，孟子冬面对的现实却截然相反。

&esp;&esp;拼尽全力也保护不住珍视在乎的人，只能活在惴惴不安的恐惧与焦虑中，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遍体鳞伤，被人肆意践踏羞辱，被流言蜚语恶意造谣中伤，迎着狂风暴雨，踏着满地荆棘，血肉模糊、颠颠撞撞地向前走去。

&esp;&esp;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何等的痛苦绝望。

&esp;&esp;但此时的裴谨修完全不能共情孟子冬，他对自己有憎恨有嫌恶有羞耻，却唯独没有怜惜，他珍视自己的生命，然而却只为了回去复仇，自然而然地，受再多苦也只会痛恨自己的弱小无力。

&esp;&esp;看着眼眶湿润神色痛苦的孟子冬，裴谨修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很认真地保证道：“你相信我，别人的看法我不在乎，而且我会很小心的。今年不会再出任何意外，我一定会考上瑜城三中的。”

&esp;&esp;有些事并没有孟子冬想的那么糟，诚然关于他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地笼罩住了澄县，但十成十的人里，真正尖锐刻薄的恶意最多只占两成，还有三成的从众，四成的漠视，与一成的善意好心。

&esp;&esp;这一成善意好心虽然微弱，但不是没有，起码他的老师们都不相信，他们班也有很多女同学不相信。

&esp;&esp;更何况，于裴谨修而言，他的身世总有人尽皆知的那天。不攻自破的谣言，现在煽动得越狠，未来便越会让那些藏在阴沟里处心积虑针对他的人自食恶果。

&esp;&esp;这片土地上有很多人不想让他好过，好巧，他也不想让这些人好过。

&esp;&esp;看不得他不受干扰，一往直前吗？看不得他独占鳌头，一直第一吗？看不得他考出澄县，前途似海吗？

&esp;&esp;看不得也得睁大眼睛好好看。

&esp;&esp;人生是他的人生，他自能分清轻重，他也自会全力以赴。

&esp;&esp;柔和灯光下，小小少年微扬起脸，坚定执着，自有一股不可摧折的傲气。

&esp;&esp;孟子冬愣愣的，怔了一瞬后，突然抱住了裴谨修，又哭又笑的，嚎啕出声。

&esp;&esp;在学校里被人推了太多次了，裴谨修差点条件反射地扇孟子冬一巴掌。

&esp;&esp;抬起手的瞬间才反应了过来。

&esp;&esp;垂眼，裴谨修略显苦恼地扯了一下嘴角。

&esp;&esp;最后，他还是伸出了手，一如从前的裴泠那般，安抚性地摸了摸孟子冬的头发。

&esp;&esp;此后一年，初三每次大型考试里，裴谨修都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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