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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第3页）

&esp;&esp;“明公，大将军去青州接唐娘子了，算算时日，应也快回了。”

&esp;&esp;卫崔嵬闻言，神色古怪了一瞬。老人眺望着眼前巍峨庄丽远非南朝宫城可比的重殿高阙，几许，方笑呵呵回应道：“是吗，郗鉴之爱啊。”

&esp;&esp;徐寔听出了一身冷汗。

&esp;&esp;当年南渡之乱，贤臣郗鉴藏饭于口，哺喂给外甥，救子得活一同渡江。这是世人用来形容舅父对外甥情深爱怜的词。

&esp;&esp;听在知晓内情的徐寔耳中，可就处处不对味了。

&esp;&esp;在服膺名教的卫公眼里，二人之间还隔着辈份。

&esp;&esp;徐寔疑心卫公察觉出了什么，故意如此说，暗觇其色，只觉澹澹然如万顷平湖，深浅叵测。

&esp;&esp;他便不接此话，笑道：“卫公可知，前些日子传来军报，龙将军函谷关大捷，斩下北魏骠骑头颅，占住险关。龙将军发信回来请令，想一鼓作气带兵直捣长安，请求增兵。”

&esp;&esp;“濉水龙帅的骁勇，我亦耳闻。”卫崔嵬捋动胡须，仿佛把卫觎去接人的事给忘了。“军中之事老夫不大通，只是先前大破洛阳时，北魏主力已溃，龙将军在函谷又破敌军，北朝该是剩不下几个拿得出手的猛将，眼下正是晋军士气如虹之时。”

&esp;&esp;徐寔含笑道：“明公过谦了。龙将军在军报上还说，且允他带兵先围长安，他可以围而不打，等大将军做最后定夺。某以为军情急迅，瞬息万变，是以擅作主张，允诺了龙将军增兵之请，调三万精骑西行。”

&esp;&esp;攻占长安，一直是卫觎的夙愿。

&esp;&esp;龙莽话里的意思明白人都听得出，是他不争首功，愿意替卫觎先围了长安，等卫觎来破城。

&esp;&esp;徐寔知道卫觎在战中蛊毒发作最频繁的时候，已有意地将手里的兵权放手给几位嫡系将领，其中最看重的便属龙莽。

&esp;&esp;这一年来的并肩作战，也让徐寔看到了龙大帅身先士卒的刚猛，以及他对大将军的忠心，是以才敢将三万兵马说调就调了出去。

&esp;&esp;卫崔嵬闻言，反而摇首：“攻敌夺锐，力在扼其喉而舂其心。觎儿倘有大志，当蹈万仞，纳百川，何故不肯令麾下立功。”

&esp;&esp;这番言辞立足高远，有大气魄，徐寔肃然。二人且言且行，徐寔引着卫公参观宫室，卫崔嵬想起来问：“檀老板还没到吗？”

&esp;&esp;徐寔回说尚未，“三吴不比京城局势艰难，又有檀家势力在，我们的人去接，应当已在路上了。”

&esp;&esp;当务

&esp;&esp;之急，实则在洛阳。是如何取得洛阳世家的拥护，以与南朝博弈。

&esp;&esp;将卫公接过来，也正是请他出山。

&esp;&esp;徐寔虚心向卫崔嵬请教此事。

&esp;&esp;卫老一笑：“这无甚难的，洛阳虽初平，血污犹未干，民众心中尚惶惶无依。我便捡起我的老本行，在城中开坛授经，不限寒庶。盛世方有朗朗读书声嘛，以名教教化滋养人心，听得多了，自有浸渐之功。”

&esp;&esp;徐寔目光雪亮，想了一想，又沉吟道：“马上武功马下文治，卫公广收寒人，只怕世家不容。”

&esp;&esp;卫崔嵬道：“想当年衣冠南渡，还不是哭声连天，如丧考妣，过了江又怎样，还不是先渡者争官争功，后渡者争财争名。后归顺的总要吃亏。文远放心，越是大族掌家人，越会算账。”

&esp;&esp;他问徐寔：“你说，天下是世族人多，还是寒人多？”

&esp;&esp;徐寔一瞬明白了卫公之意。

&esp;&esp;寒人被世家视如脚下泥点，却也多如泥点。

&esp;&esp;一旦泥土凝聚成堆山填海之势——

&esp;&esp;试问受庇门阀之下大梦未醒的世家，急不急，怕不怕？

&esp;&esp;正这时，一名侍卫送来一封东边来的加急信件。

&esp;&esp;徐寔接过，见信封上是卫觎亲笔。

&esp;&esp;他心里先咯噔一下，留意到卫公投来的视线，怕大将军在信里提及唐娘子，泄露了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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