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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机会（第2页）

【所里的意思还是让她直接招新phd的，不知道姚院自己怎么想，居然想先从别的组转几个人过去，谁会愿意干得好好的忽然要去跟新的老板磨合？手里的项目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不过她好像一共也就看中了三个人，所以倒是不会造成太大的混乱。】

【唉，姚院在整个领域的成绩和地位摆在这里，能入她眼的也绝对是整个所里能力最出色的几个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大致拼凑了事情的原委，千黎缓慢吐出一口气，倒是想起了昨日组会上的周继清教授。

从头说起，她并不是周院的学生。

十三岁进大学，千黎很快就被带着开始做实验，她的导师张翀德高望重，是国内神经科学真正的领航人之一，作为他收的最后一名学生，千黎可谓真正得到倾囊相授。

她临近博士毕业时，张翀教授的健康状态每况愈下，仍在病床前为她逐字审阅修改了毕业论文，临终时如同托孤一般，为她引荐了上海研究所的一位金教授。

金教授不苟言笑，为人却正直勤善，对待千黎与自己亲手带出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然而就在张翀教授不幸离世的两个星期之后，金教授体检发现胰腺异常，最终病理提示腺癌晚期，三个月后亦长辞人世。

接连失去两位恩师，千黎亦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整，最后才在毕业之际，进入了脑科院的周继清课题组。

千黎原先做的项目大多与诸如癫痫等神经性疾病有关，是周继清教授用了一个下午与她探讨关于脑机接口的未来。

他说不妨让梦做得大一点，若干年后的bci仍旧只是为了让人站起来么？不，它将成为关于太空舱外探索、关于极限作业的一场人脑与机械使命变革。

bci是为让人类走出这颗小小蓝星，拥抱无限维度而存在的。

千黎顺风顺水的人生轨迹让她注定是一个浪漫的理想主义，那些关于职业或者薪资的承诺并无太多吸引力，反倒是这张绚烂的生命蓝图，让她心甘情愿从零开始，踏足全新领域。

所以此时此刻她对周继清教授的情感很复杂，一方面的确由衷感谢他的启迪与指引，两年来受益匪浅让她无法否认老板开阔的思维与学识，另一方面她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近几个月来他的种种所为，是否依旧如最初说的那样纯粹。

千黎无声思考良久，终于打字回复姚云屏教授：

【您什么时候时间方便，直接联系我就好。】

一整日思绪纷乱，工作效率却并未受到太多影响，临近日暮处理完实验数据，千黎出发去戒坛寺巷。

才踏至玄关口，便闻到温馨的鸡汤香气，软纱薄烟似的拂过面上，尚未入口已经觉得熨帖。

千黎叫了一声妈妈，果然楚明婵的声音是自厨房里传出的。

她换过鞋随手将大衣搭在沙发上，进了厨房。

那口被奉为镇宅之宝、楚女士当小女儿一样宝贝的珐琅锅里清透的汤汁在低声沸腾，虫草花鸡枞菌染红色泽，递送出袅袅鲜意。

楚明婵正在案板前忙碌，青口贝在水池中一开一合，还带着海洋里的生机。

“爸爸呢？”

“爸爸去接人了，黎黎你帮我洗几个番茄，等他们回来就开饭。”

千黎照做，顺带将其余的蔬菜一道清洗了，随口问起：

“今晚还有客人么？”

“不算客人。”

不是客人也舍得用这口锅么？千黎忍不住想笑，嘴上倒是没多说什么。

她并不会烹饪，替妈妈打完下手后便自觉撤退，甫回到客厅，门又再次开了。

走在前头的居上庸自顾自换鞋，说到：

“都是大平地了，用不着我一把年纪再扶着你了吧？”

“拖鞋你楚老师已经放那了，自己坐下慢慢换。”

“——哟，黎黎的鞋也在了。”

居上庸高兴地抬起头，与此同时千黎也看清了爸爸身后，单手拄着杖的年轻男人，隔着遥遥距离，平稳向她看来。

那一瞬间，夜里荒诞不经的梦再次涌上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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