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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陆小霜听到齐凡轩的话后,却并未抬起头来,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那逃避的模样,宛如一只受惊后不自觉躲进壳里的小动物,令人心生怜悯。
其实,陆小霜也不知自己此刻为何会如此抗拒面对齐凡轩,或许是不愿让他目睹到自己如今双眸红肿、面容憔悴的模样吧;亦或是贪恋他怀中令人安心的温暖;甚至可能是害怕,怕这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只要自己一开口、一抬头,眼前这份如梦似幻的温暖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因此,陆小霜不曾抬头,也不曾开口言语些什么,只是将头依旧紧紧地抵在齐凡轩的胸膛,双手依旧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静静聆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就这样沉醉其中,不愿放开。
齐凡轩见此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深深地叹息一声,柔声问道:“小霜这般躲闪,莫非是怕我厌弃于你?”言罢,他轻轻拍了拍陆小霜的后背,温声劝道:“若是为此,你尽可放宽心。”
“其一,我钟情的乃是你,无论你容貌如何改变,喜好是否与我相投,我皆会爱屋及乌,断不会有丝毫挑剔之意。”
“其二,我曾言明,既已认定你,便会坚定不移,并钟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过往、如今,你各异的身份、经历、家世与背景,乃至你从前与如今截然不同的喜怒哀乐。这些在我心中皆是珍宝。”
他稍作停顿,徐徐抬手,动作轻柔地轻抚陆小霜发顶,仿若抚摸灵宠一般轻轻摩挲着,“而你,可能还不知晓,当我方才确信你果真便是小霜时,我心中是何等欢喜。”
“我欢喜,上苍待我不薄,知晓我有负于你,便将你真的带回了我身旁;我庆幸,有生之年还能够再度与你相逢,并得以向你吐露心中之意;当然,我也甚是感激缘分,我坚信定是缘分深知你我二人缘分未了,这才使我们再续前缘吧!”
齐凡轩的语气中满是感慨,恳切地说出了这段时日的深切感悟,眼中满是洞悉世事的豁达。“故而,小霜,你完全无需忧虑我会厌弃于你。相反,我会加倍爱护你,疼惜你,珍视与你共度的每一刻。”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一笑,“唉,其实,论及时光,我着实懊悔不已。懊悔未能及早认出你,与你坦诚相待,反倒将时光耗费在了无尽的疑惑之中,苦思冥想着想要寻出你的破绽所在。”
“而现如今,我好不容易寻得了答案。认出了你,是万万不会放手的。他的大手缓缓从陆小霜的发顶移至她的侧脸,轻轻摩挲着那温软肌肤,郑重道:“故而小霜,我期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站在你身旁,走进你心中,并陪你过完这余生。不知,你可愿意?”
齐凡轩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那是他这么久以来,辗转反侧,心中无比渴望兑现的诺言。随后,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从怀中缓缓抬起头来的陆小霜,撞进她那盈满泪水的双眸,指尖下意识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心底翻涌的不只是期待,更有一份“怕认错,但更怕她不肯认”的忐忑郑重。
而此前,陆小霜一直静静底低垂着头,将脸埋在齐凡轩的胸膛,仿佛这样她便能将所有不安与纠结都藏进这份温热里。纵然齐凡轩早已笃定地认出了她,可她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疑虑:不知,他认的,到底是此刻她的这具皮囊(陆小霜),还是皮囊下那个早已死过一次的(小霜)?他是真的打从心底相信灵魂转世,还是只是凭着执念不肯放手?
一时间,陆小霜心思纷乱如麻,内心恰似波涛汹涌的海面,久久无法平静。只因,这份“灵魂未变,躯体已换”的落差,始终像一道无形的鸿沟,让她不敢轻易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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