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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洛阳纸贵米更贵（第11页）

按照惯例，大司农每月1日起就会派人按照造册去发放上月的俸禄，洛阳这么多官员，合计20万石以上粮食和1亿以上五铢钱，哪怕用马车拉都得好几千车，自然是得从月头一直发到月尾才行，周而复始。

钱俸自然是按照数量，但粮俸可就有差异了，有冬小麦、春小麦、梗稻和籼稻等，如何发放就要发挥大司农的智慧了。

如果谁不愿意让他回收粮食，那自然就可以发放每石100钱的籼稻，至于每石120钱的梗稻，自然都得留着。

水稻要舂为大米的工作量是很大的。

每个成年劳力一天正常只能舂8汉斤的稻谷，梗稻的话能出4汉斤梗米、2汉斤残米和2汉斤稻糠，籼稻易碎就只能出2汉斤的籼米，会剩下4汉斤残米和2汉斤稻糠。

梗米和籼米口感差异比较大，北方人更喜欢梗米。

残米每石200钱，稻糠是很低端的饲料，每石20钱。

这样算下来，一石梗米的成本就是二石梗稻和一个成年劳力一个月的工钱，再减去半石残米和半石稻糠的价值。

洛阳城的人工成本是比较高的。

一个成年人做工必须得能养活两个人才行，哪怕不考虑有菜有肉，只吃残米饭管饱，那一人一天的在洛阳的生活成本也得五六钱，这一个月的工钱算下来至少得三四百钱。

按照工钱300来算，一石梗米的成本就在480钱左右。

一石籼米的成本是4石籼稻400钱，加600工钱，减去2石残米400钱，减去一石稻糠20钱，是580钱左右。

至于面粉，研磨的成本就更大了。

小麦研磨之后筛掉麦粉，剩下的白面粉可以制成烧饼、汤饼和蒸饼等，是洛阳上流社会的主要粮食，自古以来北方就主产小麦，小麦已经俘虏了北方人的胃，而且比大米更抗饿。

舂米的工具可以是结实的木盆和木锤，但磨麦必须有专门的石磨才行，靠的是石磨本身的重量，大多得强壮的男性劳动力才干得动，畜力当然更好，但费用更贵。

磨麦的出粉率倒是挺高，一般二石小麦就可以出一石的面粉，剩下一石为麦粉，做出的麦饼口感也还不错。

一个强壮的男性劳动力，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磨完一石的小麦，也就是两个月才能出一石面粉。

强壮男性劳动力的价格自然比普通劳动力贵，这两个月才出一石面粉，单是工钱就得八九百钱。

冬小麦的面粉更有筋道，而冬小麦又必须在更暖和的区域才能种植，所以价格自然也就比春小麦贵。

一石冬小麦面粉的加工成本是二石冬小麦300钱，加上900钱的工钱，减掉一石冬小麦麦粉300钱，平均在900钱左右。

一石春小麦的加工成本在850钱左右。

冬小麦面粉一直是供不应求的，研磨技术都掌握在冀州甄氏为首的世家豪强手上，价格的上涨会比较明显，而春小麦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价格反而比较稳定。

董卓改铸小钱之后，洛阳的粮价一度达到数十万钱一石，指的就是冬小麦面粉，当时已经达到有价无市的地步。（《三国志·魏书·董二袁刘传》：更铸为小钱，大五分，无文章，肉好无轮郭，不磨鑢，于是货轻而物贵，谷一斛至数十万。）

周忠的计划，直接导致每月通过官俸流入洛阳城的梗稻减少20万石左右，而官方梗稻的收购价又一直卡在每石120钱，直接就让市面上粳稻的价格升到125钱，甚至更高。

这个升价的过程会以月为跨度缓慢进行，而洛阳城内的梗米价格也还会持续上涨，但肯定不会超过700石，毕竟面粉的价格摆在那里，扬州世家必须保证大米的价格优势才行，不然他们运过来的稻谷也没人要，难道都卖做官粮吗？

至于说想直接从冀州往洛阳运面粉，或者从扬州运梗米，不说运输成本，单是如何保存就是个大难题。

大米和面粉在洛阳城内多是用陶瓷容器，这种容器长途运输的难度可想而知，而大型的陶瓷容器可不便宜。

只有当布袋普及之后，这种运输方式才能进行尝试。

目前还是极度缺布的，要不然三大世家也不会有两个是做布匹生意的，而青州也不会眼红得开始大量种植麻田。

此时粮食运输主要还是靠木箱和粗麻制成的麻袋，这都是怕水的，粗麻袋甚至会有很大的泄露风险。

所以，哪怕在冀州或扬州的粮食更便宜，人工成本也更便宜，但这个加工暂时只能集中在需求人群附近。

洛阳城内的商户自然是神通广大的，小道信息更是灵通，昨天宦官们出宫登记信息用到的蔡侯纸和炭笔，今天就在市场上出现了同款，只是纸张的吸水性太差，纸面更粗糙。

宫里的蔡侯纸在我的要求下经过了多次改良，通过多次叠纸后不断加压才进行晒干，硬度和吸水性比之前都有很大的提升，炭笔写起字来也更容易，不用力擦拭已经不会掉字，当然成本也变得更高，每方尺接近5钱，接近蜀锦一半的价格。

洛阳城以前当然也是有普通的蔡侯纸的，主要都是用来当做一次性的抹布，甚至是方便用的草纸，都是论捆卖的。

这种蔡侯纸拿炭笔来书写的话，体验感会很差。

这就导致，从宫里流出来的少量改进后的蔡侯纸被炒上了高价，每方尺接近10钱，都快赶上蜀锦的价格了。

只有等宫里的蔡侯纸大量流出后，价格才会降下来。

这次市场上的梗米也是一样的。

周忠这边刚让人往外宣布消息，当天梗米价格就涨到每石600钱，籼米也涨到每石650钱，至于面粉的价格波动倒是不大，但随着一部分人选择面粉，价格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只能等到扬州的梗稻陆续运到洛阳城后，重新将粳稻每石的价格打回125钱以下，梗米的价格才可能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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