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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Chewing Promise（第1页）

林潇潇感觉自己倒霉极了。

按照《黑井调研委员会办事员工作守则》来说，办事员们应极力避免在情绪复杂且波动剧烈的现实地点附近进行“潜入”，然而西清医院的影响范围还是超出了林潇潇的预计，以致于开始潜入前她都没意识到直线距离竟然这么近。

“真不愧是西清最厉害的三甲医院，下次单位体检我建议单位就定这里。”林潇潇愤懑地跺了跺脚，在魔神柱伪装的渲染下，以她为中心的地面飞快地扩散开灰黄色，直到几十米开外才渐渐停止。而沿途被染上颜色的柏油，地砖以及看样子是小区里的健身器材的玩意也都化为细腻的灰土，簌簌地落回地面上。

在潜意识空间里自然也不用担心弄脏自己的工装半身裙，墨巧希也直接坐倒在这炉灰般的地面上，紧接着，一件优美的弧度出现在她的怀中。

那是一件精致的西奥伯琴。

虽然墨巧希平时吹牛打屁的时候总是一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但其实在单位特别是装备科那个单身汉的聚集地，她的人气相当的高。全黑调委排名前十的办事员加上美少女的组合，在黑调委属实是无人能够匹敌，从而狠狠地拿捏住了那群整天窝在实验室里修禅的高僧们的心。理论上来说，林潇潇的业务能力要比墨巧希高，颜值也不亚于她的希姐姐，但这个身高不算低的女高中生长得不能说不够成熟吧，也可以说是充满童趣了，从头到脚让人只能想起漠北茫茫的戈壁滩，除了贫瘠的平沙就只剩下碰见绿洲里堪堪冒头的小草的那种想让人呵护的喜悦。

甚至，墨巧希还有个听起来又夸张又尴尬的外号，叫“白天鹅”。

这当然不是哪个发际线以每年1cm的速度极速后退的技术员的突发奇想，而是因为她手上这件琴。不同于现实中常见的样式，这件象征墨巧希特异者能力的西奥伯琴琴身以上的部分都被漆成了纯净的白色，而在弦轴箱之上，木雕的天鹅在琴的顶端收拢羽翼，优雅地如同正在明镜似的水面上游弋。

墨巧希捏住弦轴箱，像是法国人行贴面礼一样亲昵地贴了贴琴颈，如同要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这件乐器之上。她确实可以依赖它，因为它从未让她失望。

轻轻拂过琴品板，墨巧希捏住10根琴弦中的一根，缓缓拨响。

“我立下诺言，在这片空间我将不会偷袭。”

随着这句宣言，那根琴弦染上的乳白色的光辉，若有若无地虚幻起来，但终究还是没有消失。

“我立下诺言，在这片空间我将不会飞行。”

看着警戒四周的林潇潇稍稍放松紧绷的姿态，墨巧希拨响了第二根弦。

“我立下诺言，在这片空间我将不会隐身。”

等到这句话落下，四周茫茫的无人空间终于产生了波动，一颗巨大的乌鸦的头颅从破碎的墙壁中伸了出来。

“ChewingPromise（咀嚼诺言）”这就是这件西奥伯琴的名字，也是墨巧希作为恶魔猎人的能力的名字。虽然很遗憾不能像仙侠小说里面的琴一样用声波攻击敌人，但作为一种在国内基本没有记录的能力，“ChewingPromise”能让使用者在一定范围内声明放弃某种行动，而在这个范围内的任何其他人只要做出这种行动，就会直接收到“惩罚”。

这个能力总是能通过巧妙的宣言，把战局导向对己方有利的场面。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能力缺乏正面作战的效用。在林潇潇之前，墨巧希被称为书院区的王牌的原因也是因为和别的办事员搭档100%的任务完成率，而不是单枪匹马干掉成百上千的恶魔。

文献科置信度不算很高的研究表明，这个能力在欧洲很常见，有资料说这个能力更古老的名字叫“AequumDuellum（公平决斗）”，但结合实际战史来看，恐怕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最著名的“AequumDuellum”使用者正是英国宗教改革先驱威廉·廷代尔。在普通人眼中的历史里，他在1536年因异端罪在火刑柱上被勒死，然而在恶魔猎手这一行里，四百八十一年前的那个暴雨倾盆的清晨，他使用“AequumDuellum”将被魔神亚斯塔禄寄生的斯托克斯利主教拉入无人能干涉的二人决斗空间。当他从虚无中走出，几乎不能站立的身影面前是罪孽的主教的残躯，迅捷剑上的鲜血被雨水冲刷，滴落在他刚刚守护的属于人类的布拉邦特，周围的卫兵却一拥而上，斩掉了他的头颅。

“来！”

索敌成功，林潇潇径直地冲了过去。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勇敢，而是这一眼看上去就不同寻常的恶魔必然有特别的法术箭在弦上，她必须给墨巧希争取时间。

“我立下诺言，在这片空间我将不会攻击林潇潇。”

那恶魔后半段身体缓缓从藏身处探出，狼一样的身躯和巨蟒一般的长尾构筑起一个接近三米的体格。林潇潇以一个超越跳高运动员的不可思议的起跳蓄力用权杖当头一击，也被灵活的蟒尾格挡下来。

惩罚降临，“ChewingPromise”的判定其实很有主观性，只要墨巧希认为这种防御型的格挡属于攻击，那它就会被认定成攻击。天鹅羽毛一般细密的电光凭空从恶魔身上冒出，让它不得不暂缓蓄谋已久的法术的释放。

“瓦沙克……”它鸟喙一样的大嘴动了动，尖利的声音从里侧振动出来。级别偏高的恶魔其实不缺乏智慧，他们不仅能口吐人言，思考谋略，魔神柱这种其中的佼佼者还能拥有远超人类的思维能力，所以才能在很多神秘学著作中作为求问知识的对象。

“对对对，我是我是。”眼看着这位恶魔因为自己身上的魔神柱伪装将自己误认成魔神，林潇潇也是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像墨巧希打赌的那样，是帮助魔神统领多个恶魔军团的副手——军团代理使节，应该只是一般的代理使节（相当于副军团长），和她第一次出任务氪了半条命才打死的那个六肢蛇怪应该差不多。毕竟这一年来她的长进也不小，有墨巧希的配合还是能解决的。

抚了抚权杖的顶端，六芒星的长锥破裂开来，碎光流水一般铸成宽长的锋刃。林潇潇可不止在〇cfun上学过红缨枪，考虑到刺击的局限性之后，她还找了不少关刀的教程来学习，被墨巧希批评花拳绣腿之后，还反驳说自己就是考虑到《真·〇国无双7》里关银屏的双头锤没有什么观赏性，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关刀的。

“再来！”

挥动被加了个关刀头的权杖，足足将近两米五的兵器被潇潇舞出了轻盈的感觉，毫无关刀那种势大力沉的态势。虽然很讨厌周晓羽那个人，但早在刚入职的时候他和潇潇对练中就提到，力量不是潇潇你的强项，不管用什么武器，都要用技巧和灵敏击败敌人。潇潇听进去了。

权杖的劈砍和恶魔坚硬的趾爪碰的叮叮当当，但林潇潇每一下攻击又是蜻蜓点水用力丝毫不用力过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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