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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第1页）

&esp;&esp;“这是咱们药坊老板的亲戚，也是懂医的！老板早些日子传信让他来帮忙呢！”

&esp;&esp;接下来无非又是一些松松散散的流程。等到江泫被放进去，已是一刻钟之后。

&esp;&esp;进了院子，迎面过来一位有些眼熟的执令官和他的下属。两人昂首阔步地走过来，没分给站在一边的江泫分毫目光，旁若无人地道：“我看那二夫人真是疯了，这次还想来北原。这不平白无故给我找事吗？”

&esp;&esp;江泫的脚步猛地一顿。

&esp;&esp;那下属谄媚道：“江送大人将她按下了，没过来成呢。二夫人近日癔症越来越严重，早就不被允许出府了。”

&esp;&esp;那执令官轻蔑道：“儿子走了，便成了疯婆子。说到这，临行之前司常大人吩咐我到北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治癔症的大夫……”他十分不耐地啧了一声，道：“你找时间去找找吧。来这待了半天，病气多。我回行舍换件衣服。”

&esp;&esp;下属连声应是。

&esp;&esp;两人的交谈声慢慢远去，守卫的问候声也逐渐消失了。徒留江泫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esp;&esp;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向里头走。

&esp;&esp;三灵飞光7

&esp;&esp;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呼声，是药坊的老板。老板是位面目精明的中年人，此时面对这样的疫病，却也愁容满面。

&esp;&esp;见江泫抬脚要向安置病人的房间走，他加快脚步追上来，道：“伏公子，不能进啊！”

&esp;&esp;却见前头顶着垂纱斗笠的人步履不停，恍若未闻。老板急了，一边伸手去拦他，一边扬声道：“伏公子！”

&esp;&esp;他这才停下脚步，道：“……什么？”

&esp;&esp;声音有些怔然，似乎很不在状态。老板认识他两年多了，很少见他这副样子，心下有些奇怪，口中仍继续劝道：“现在还是不要进去为好。你是来卖药材的是不？怎么没看见竹篓呢？”

&esp;&esp;江泫道：“我是来看病人的。”

&esp;&esp;“看病人？这病人有什么好看的？身上流脓长疮，不大好看，味道也不大好闻。还是……还是这事儿有什么蹊跷？”老板小心地瞅他神色，压低了声音道，“你既然特意过来看，是不是跟那些邪啊、鬼啊之类的有关系？”

&esp;&esp;江泫点了点头，有些沉默。

&esp;&esp;老板道：“那可得烦你进去一趟了。稍等。”

&esp;&esp;他跑出后院，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两条雪白的面巾。他递给江泫一条，道：“把这个戴上吧。里头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哎，都是苦命人啊。”

&esp;&esp;江泫犹豫片刻，确定那执令官不会回来、房间里头也没有司常府派来的人之后，抬手将头顶的垂纱斗笠摘下来，随意挽在一边肩膀上，接过面巾将口鼻束好。面巾上似乎喷洒过清心露，香气淡雅宁静。

&esp;&esp;然而开门之后，迎面便扑来一阵恶臭。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味道，像是混杂了腐臭、酸气、与断肢烂掉流脓的味道，即使蒙着面巾，这股味道也差点能将人熏晕过去。

&esp;&esp;江泫当机立断，立刻封了自己的嗅觉，并抬手也在老板的后颈点了一下。

&esp;&esp;老板一愣，发现鼻尖萦绕的气味消失了，明白是江泫的功劳，一边道谢，一边领着他向一个床位走去，边走边道：“这里住的人，病症要严重一些。我听伙计说有的药坊收了太多病人，没地儿住了，只好搭了棉絮露宿在走廊院子里头……啧啧啧……”

&esp;&esp;他话很多，江泫只听有用的，其余的在耳边过了一遍，权当是听过了。

&esp;&esp;面前的这张短榻上头，躺着一位老者。似有七八十岁的年纪了，仰躺在简陋的木榻上头，大张着嘴呼吸，然而双目紧闭，已然神志不清。因身上生了疮病，单薄的衣物下头露出包扎用白布巾的一角，有时吸进一口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嘀咕咕。

&esp;&esp;江泫凑近了听，听见他嘀咕道：“疼……好疼啊……哎呦……”

&esp;&esp;翻来覆去，都是在喊疼。

&esp;&esp;老板道：“李姑娘，是不是到换药的时候了？”

&esp;&esp;这房中有好几位正在忙活的活计和姑娘。看女子的衣裙，应当都是药王谷的弟子，听了老板的话，仰首回道：“正换着呢。稍等一下，一个一个来！”

&esp;&esp;江泫调转方向，走去了正在换药的那边。刚一走近，那位药王谷弟子就诧异地抬起头来——她察觉到了靠近的也是一位修士，匆匆忙忙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去拆手边病人的手臂上的绷带。

&esp;&esp;这间房里头的病人大多意识全无，换药的时候需要自己动手为他们翻身，江泫俯下身搭了把手，将此人的手臂抬了起来。

&esp;&esp;那弟子道：“多谢。”

&esp;&esp;布巾拆开，下头的情况果然刺眼无比。此人的手臂之上，已经有接近一半的地方都长上了脓疮，发黑发紫，不时蔓延出一股浓烈的腥臭。裹在手上的布巾，除了边缘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已经被疮上的脓水浸透了，要是再换得晚一点，便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esp;&esp;拆开布巾的时候，由于皮肤溃烂粘连，纵使那位弟子再怎么小心，时不时也会扯下来一小块皮肤。可伤处流出来的竟然也是脓水，仿佛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已长满了恶疮，体内已不再有干净的血液流淌，仅有一层皮肉暂且维持住人样。

&esp;&esp;江泫丝毫不怀疑，在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化成一滩脓水。与此同时，他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要让这些人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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