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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第2页）

她一面自己跟自己说着话，一面便挑帘进了内室。

粉罗纱帐之下，正坐着桓十三娘。

她穿着一身月白软缎中衣，前襟与裤脚皆绣着粉绿二色团开的牡丹，既雅致又娇媚。而她的面上犹自带着一个如梦似幻的浅笑，仿佛正做着什么好梦。

程宗扫眼看了看她，便又&ldo;啧&rdo;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ldo;分明便生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怎么那么多眼睛就瞧不出来呢？&rdo;

她的语声不高不低，恰好惊动了兀自出神的十三娘。

她抬起头来，打量着程宗，神情中没有陌生、亦无讶异，而是像孩子一般地天真好奇。

程宗的面上现出微笑，走上前去柔声道：&ldo;十三娘有礼，我姓程，往后，我便是你的贴身妪了。&rdo;

&ldo;程妪，你来了。&rdo;十三娘乖乖地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称呼很熟悉，对这个人亦很熟稔，语罢复又甜笑道：&ldo;我口渴了，妪给我倒盏茶嘛。&rdo;

小女儿家撒娇的语气，听来格外软糯动人。

程宗的面上划过了一丝厌色，口中却还是应声道是，去案边替她倒了茶，呈到了她的面前。

十三娘欢欢喜喜地接过茶盏喝茶，一面便歪了歪脑袋，问：&ldo;程妪的名字叫什么？&rdo;

程宗向她笑了笑：&ldo;我么，我的名儿叫做旌宏。&rdo;

&ldo;程惊鸿……真真是个好名字。&rdo;十三娘甜笑着道。

&ldo;不是惊鸿，而是旌宏。&rdo;旌宏柔声说道，一面便向她面前比划出了两个字来，说道：&ldo;我的名字，乃是旌旗之旌、恢宏之宏。你可要记好了哦。&rdo;

她的声音是如此轻柔，仿佛化尽了这满园了萧瑟，桓十三娘一脸懵懂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秋风秋雨，复现秋声，那飒飒细雨遮掩着天地，将那夜色染得越发沉郁。

此刻，在这偌大的桓府之中，灯火通明，却是人迹杳杳，听不见半点声响，唯有位于府邸东角的大书房，悄然亮起了灼人的火光。

飞线般的雨丝划过光影，无声飘坠，这火光纵然明亮，却始终不能令雨丝稍停，那细密的银针仍旧不知疲倦地扑向地面，似是要将那漫天乌云洗净一般。

位于广明宫某处的小院中，莫不离负手立在廊下，也正在望着这漫天雨线出神。

廊下点了一盏小宫灯，昏黄的烛火晕出了一小团光晕，在雨线之中愈显模糊。

&ldo;这雨还真就下起来了。&rdo;莫不离叹了口气，流丽的眉眼之间蕴着几许阴沉，语声亦是冷润中渗着寒意：&ldo;丽淑仪……江三娘，怎么就死了？&rdo;

他回首看向身后的阿烈，面目隐在烛影外，叫人视之不清：&ldo;依原定计划，她才是指证秦六娘的关键人证，不是么？&rdo;

&ldo;先生恕罪。&rdo;阿烈敛着眉眼，躬了躬身道：&ldo;先生的谋划本是万无一失，然，事后我听杜筝禀报，公主……秦六娘，很可能抓住了江三娘的把柄。而江三娘也很可能是出于担心秦六事后拿这个把柄来要胁她，甚至危及旁人声名，于是，便选择了自裁。&rdo;

&ldo;哦？&rdo;莫不离的语声中多了些玩味：&ldo;杜筝所谓的把柄，莫非是指……&rdo;

&ldo;江三娘对薛侍郎的心思。&rdo;阿烈平平语道，眼眸低垂，面无表情：&ldo;杜筝禀报说，她感觉到江三娘似是对秦六颇为惧怕，但她却怎样都不肯吐露实情。因怕耽搁先生的大计，故杜筝还是强行令江三娘依计实行。事实上，早在此之前，杜筝便察觉到，江三娘的心绪……有些不大稳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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