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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第1页）

裴姿极爱沈濯铺子里的小食，过年天天命人去买，直到将铺子里的品种都吃腻了，索性直接杀到侍郎府，要求&ldo;试吃&rdo;最新的。

然而沈濯却只是看着她的衣服觉得不顺眼：&ldo;你看我新做的雪缎裙子，怎么看着比你的要更结实似的?你这裙子哪里来的?&rdo;

正在大快朵颐的裴姿耸了耸肩，凑过来，悄声道：&ldo;宫中赐的，一年不如一年。&rdo;

宫中赐的?

沈濯挑了挑眉，凑过去拽了她的上衣裙子细看，半晌，也悄声问回去：&ldo;真的一年不如一年?&rdo;

裴姿咽下了最后一口酱鸭胗，擦了手，拉着沈濯坐下吃茶，细细地告诉她：&ldo;宫中这些东西，早年间，都是各地的土贡，中宫娘娘挑挑拣拣，打叠起来赏赐给宗室勋贵们。

&ldo;前几年，嗯，你回京之前，梅妃娘娘诞下双生小皇子那年，皇后娘娘病了一场。眼看着过年，却没人管这件事了。所以陛下索性就把此事交给了太府寺和殿中省。

&ldo;谁也不知道这两处是怎么想的，那些土贡连看都不再给我们看见了。而是太府寺直接从外地采买了料子，殿中省做了衣裳再赐下来。

&ldo;我娘那时还说，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去宫里时，一不小心便跟哪位贵主儿娘娘穿了一模一样的料子衣衫。

&ldo;谁知就这么着，这料子却越来越糟。

&ldo;前儿过年，我娘去召南姑祖母家赴宴，她眼睁睁地看着甘棠姨妈那件妃色的袄儿，被一枝老梅花枝，直接撕了一个大口子!甘棠姨妈当时就气白了脸，说是早上新上身的。赶着换下来了，还惹得柳家姨夫发了脾气，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rdo;

原来是这样啊!

沈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ldo;皇家采买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要不怎么每年皇商供应的时候，都会全国的商人们打成一锅粥呢!&rdo;

&ldo;皇商?打成一锅粥?&rdo;裴姿满面茫然地看着她。

沈濯心里一惊，暗道难道不是如此?

心思急转，眨眨眼，顺嘴胡诌道：&ldo;我记得前唐末年已有专门的皇商采办，现今难道不是么?&rdo;

裴姿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半晌，反问：&ldo;你从哪里看来的?我怎么不知道?&rdo;

呃……

这个可就尴尬了……

&ldo;前儿翻一本儿什么书，只溜了一眼，不记得了呢!&rdo;沈濯连忙掩饰过去，又转头问外间儿六奴等道：&ldo;让你们蒸上的虾仁儿肠粉呢?那得调了汁儿浇在上头，酸酸咸咸的才好吃。都催着些。&rdo;

裴姿挑了挑眉，不肯转开话题：&ldo;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这些事这样在行?难怪你爹爹要迁任户部了!&rdo;

咦?这个借口好!

假模假式地不好意思笑一笑，沈濯道：&ldo;我跟着父亲在扬州益州都待过，商人们的伎俩看得不要太多。这些还都是小事哩。&rdo;

两个人说笑一回，裴姿起身告辞：&ldo;你爹爹就要长行，家里自然忙乱。我不多呆了。过些日子你闲了，我再来，或者你来我们家，都好。&rdo;

沈濯顿一顿，抿着唇笑：&ldo;我也要跟我爹爹去的，等我回来给你递帖子。你想吴兴的什么玩的吃的，回家琢磨了，给我写单子来。我们月底就走了。&rdo;

裴姿一愣：&ldo;刚才不是说你不去么?&rdo;

沈濯笑靥如花：&ldo;我改主意了。&rdo;

第二九五章坑

罗氏气得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沈濯满院子跑：&ldo;你就不能消停下来?这才禁足了你几天?你爹爹照看你太爷爷还照看不过来，你还要去添乱!沈微微，你给我站住!&rdo;

&ldo;娘!是正事儿!真的有正事儿!您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娘您再这么不讲理我以后有事儿就都不跟您说了我直接去找爹爹!&rdo;沈濯跑得飞快，最后索性一阵风似的去了桐香苑。

她还是得跟韦老夫人交代一声儿，不然怕老人家担心。

韦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让她出这么远的门儿的，但是沈濯给出的理由实在是很难拒绝：&ldo;我今年都十四了。爹爹还能因私走几趟远路?出嫁前，我无论如何再也赶不上第二回了‐‐他总不能出门办差的时候带上我吧?那御史台不拿弹劾的奏章砸他才怪呢。我想跟着爹爹去。&rdo;

叹口气，韦老夫人把她搂在怀里，命人去把头顶依旧在冒烟的罗氏叫了来，劝道：&ldo;让她去吧。她爹爹忙，这一年能跟她坐下来说话的工夫加起来，满打满算只怕也没有二十个时辰。好容易走一趟老宅，一路车马舟船的，他们父女俩倒能安安生生地聊聊天。&rdo;

听着这个理由，罗氏怔住了，再看看女儿躲在祖母身后祈求满满的小脸儿，满腹的怒气一下子无影无踪，叹了口气，指着沈濯的鼻子，轻声叱道：&ldo;你就折腾吧!我看你还能折腾出甚么花儿来!&rdo;

这就是允了!

沈濯眉花眼笑地上前给罗氏行礼，又狗腿地给她捏肩：&ldo;娘，我知道您喜欢吃那边的笋子，我这趟回来多多地给您带!还有祖母，我知道您稀罕那边的点心，我保证带了材料回来，亲手给您做!&rdo;

罗氏瞪她：&ldo;你不惹祸就是好的了!我可不指望别的!&rdo;

所以等沈信言约了沈信美，打算轻车简从快去快回的时候，忽然发现队里多了两辆车：一辆车上，自家的宝贝女儿带了丫头笑嘻嘻地从车窗冲他招手，车辕上是臊眉耷眼的荆四，另一辆车上，沈信明和隗粲予笑嘻嘻地冲着他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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