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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彼此彼此（第1页）

人类，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交配？果腹？杀伐？征服？以上都不全面，无法涵盖人类的本性。其实人的本性，是品评。我们喜欢对任何事物加以自己的看法，然后对此进行论断。

纵观人类史，我们给世间的一切都下了定义。可唯独我们自己，从不会中肯的评价自己。

从我们的征服方式上来看，我们是一群残忍而绝望的生物。原始人、古代人、现代人、蒙古人、汉人、撒克逊人、奥斯曼人等等，类似的例子还可以说上很久。

人类的整个历史，也只是一连串的冲突与征服，是不断、不断、不断的索求更多欲望的体现。

而在冲突与征服的过程中，部分人对此感到倦怠。所以，宗教便应运而生。世间的任何宗教，只要是导人向善的那种，其真实目的，无非就是让人放下欲望，拥抱原始自然。

但人骨子里的基因中，早已写满了杀戮与征服，所以宗教无法改变世界。只因为世界，是由人所组成的。

“哗……”

杀气，无尽的杀气从李焕仙那衰老的身体中溢出。那是赤龙的杀气，是李焕仙的本源之力，是他一直能感受到，却无法自由调动的力量。

可谁能想到？就在李焕仙即将迈入地狱之时，那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竟然觉醒了。而且不是赤龙鸠占鹊巢般的觉醒，而是李焕仙自主的操控！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把力量给我……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虽然感受到了气海中的无穷力量，但李焕仙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虚不受补。他的杀气，再也无法像赤龙那般，肆意的查漏补缺。

“尊主乃万古真神，岂会被时间所桎梏！”

一道声线笼罩而来，有些尖锐邪异，但也宏大威严，直直灌入李焕仙的耳脉。这是化境武者的梵音，看来今晚即使有霍长青出手，依旧不会太平静。

“哒哒哒……”

瘦弱的人影，拄着一根脊骨拐杖，寒气森森的出现在李焕仙身前。算是老熟人了，漠北妖道，阎无欢！

前几月，这老王八羔子一招法相天地，直接请来大日如来法身，差点把李焕仙当场吓尿。但很可惜，被霍长青一根手指就打跑了。今夜竟然再次现身，只怕霍长青在前院的麻烦不会小！

“尊主？真神？老道士，你认错人了吧？”

李焕仙孤寂的伫立在月光下，外溢的杀气果断回笼罩住自身。虽然阎无欢这次现身，温柔谦卑了太多，但李焕仙不认为他们这些‘妖人邪祟’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

“啪！”

话音刚落，阎无欢突然丢弃拐杖，跪在地上对李焕仙行三拜九叩大礼，搞得李焕仙一时愣住，摸不准这老妖道到底什么路数。

只见阎无欢眼中满是兴奋崇拜之意，脸上的褶子都激动的快要拉平了，快速爬至李焕仙脚边，亲吻着他那沾染了大量池塘污泥的脚面，癫狂无比道：“天降神子，拨乱反正！救苦救难，无量功德！您是我们的神，您救下了这个世界，您就是众生的意志，我们的意志！！！”

“你这老头恶不恶心？滚远些！”

别说被男人亲吻脚面了，哪怕是女人干这事，李焕仙也同样受不了。不过他感应到阎无欢对自己没有恶意，反而是那种超越常理般的崇拜。故而李焕仙没有动手，只是一脚污泥印在其脸上，勒令其滚开。

岂料阎无欢非常听话，竟然感动的双眼流泪，直接一个驴打滚滚到一旁，一手指天，一件红色大氅突然飘落，恭敬无比的对李焕仙说道：“请尊主更衣，随吾等不孝弟子入驻神宫，引领众生！”

红色，无论古今现代，都被视作一种神圣的色彩，代表着神明的力量和存在。阎无欢给李焕仙的这件红氅，是由漠北一脉千万子孙的鲜血染红，代表着他们对李焕仙至高的崇拜与敬仰。

“有病吧你？我封印地火，完全是为了我自己，你们不用搞什么光环崇拜。我就是我，不是什么神子，更不是神。还入驻神宫？霍长青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你，你凭什么如此自信？”

别人不清楚霍长青对霍山的执念，但李焕仙肯定清楚。那天山童姥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内心执念颇重。她不允许这世间有能媲美霍山般的存在，她要求凡人的信仰只能是霍山一人。

李焕仙若是敢跟着这些漠北妖道胡闹，霍长青将不会在守戒律，一定会将他在世间存在的一切证明毁灭！况且在李焕仙看来，世界，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如果真的可以，霍山就做到了，何须我李焕仙？

即使这个世界出现了杀神霍山，可他无法改变世界。因为世界在本质上讲，无论古今现代，异界宇宙，都是相同的。天地大同，无论你去哪，结果都是一样。

所以霍山选择涅盘离世，离开了这个世界。既然无法改变，那干脆就顺应自然，任由你们自生自灭的好。

但霍长青不这么认为！她接手神宫后，利用霍山留下来的一切，已经将此方世界渗透了个遍！别人不知道，漠北妖道们却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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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门以杀伐威震天下，弑神社自诩替天行道，屠龙会贪得无厌。杀神五子百余年来纠缠不休，搞得世间战乱频发，极乐花泛滥荼毒众生，永远没有太平之日。

这一切的种种，都有霍长青的神宫在推波助澜！霍长青要的，是加固人类的信仰，让他们永远崇拜霍山。人要在什么时候才会发自真心的求神拜佛？自然是厄运缠身，苦难不断之时！

霍长青的教义，便是重视目的、维持秩序、继而控制世人的精神！

以前霍山血屠世间全部的化境武者，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但霍长青不理解，霍山为何没有坚持下去。更不明白霍山走前给她提出的问题：有情人为无情人说法，如何说得？

霍山成立神宫，真正的目的是引导、启蒙人类，以此让世界成为一个自给自足，不断发展的乌托邦，消灭人类一切野蛮的本性。

可人类的本性却是征伐与杀戮，鉴于这一事实，霍长青认为秩序与控制，才是达成霍山目的必需品。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霍长青做的也没什么错。不过看漠北妖道团体与霍长青的神宫势如水火，只怕他们的理念碰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漠北妖道团体当年也是霍山一脉的弟子，没理由会与神宫割裂的如此严重。神宫成为了霍长青的一言堂，成为了她操控世人的工具。而漠北妖道们完全摒弃了霍山的‘引导’与‘启蒙’初衷，变成了堕道的荒唐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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