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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可雪梨看完之后，还是气糊涂了。

供状里说，石氏为给自己的将来做个打算，想把阿杳夺回去，所以收买了陈氏。石氏借着阿沅百日宴，前后都在热闹的机会支开了阿杳身边的旁人，单独见了阿杳和陈氏……

然后在阿沅百日过后，陈氏每天都会跟阿杳说一些话，一些连雪梨看了都害怕的话。

比如她跟阿杳说：&ldo;你不是你娘亲生的，虽然你娘对你很好，但现在有了弟弟就不一样了，她给你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从你弟弟那里分出来的，你在跟她的亲儿子抢东西，她慢慢地就不会喜欢你了。&rdo;

她还说：&ldo;陛下也并不是你的父皇。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若你娘不喜欢你了，他很快也会讨厌你，就没有人会对你好了。&rdo;

最直接的，是她曾跟阿杳说过：&ldo;你啊，不如早点去跟陛下说，说你想你母妃了。她才是会真正护你的人，至少她自己没有儿子。&rdo;

这些话，雪梨读着都觉得触目惊心，全然无法想象陈氏是如何亲口对阿杳说出的。

‐‐阿杳毕竟也是她带大的孩子啊……

各种推波助澜的小事就更多了。比如在阿沅百日之后不久，她就跟阿杳说过：&ldo;瞧瞧，阿沅过百日就设宴大贺，你过百日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若不信，你问问别人去。&rdo;

阿杳那么乖又那么单纯，想来她是会直接信的，并不会去问别人‐‐而就算问了，事实也是并没有贺过。

她百日时恰是她生母离世白天，于情于理不该大贺。大抵连皇帝都没有想到，这竟会变成一个把柄，被旁人握住来捅阿杳的心。

供状里说的许多话，雪梨觉得阿杳该是不懂的。可仔细想想，若有人天天跟她说……她大概还是会懂的。

小孩子懂的道理不多，但他们感觉得到，所以他们什么都懂。

她和皇帝还都以为那日当晚他严惩了石氏，阿杳就安稳了呢。却没想到，她的打算根本就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她没有做任何看起来像&ldo;抢人&rdo;的事情……

只是让人在阿杳心里播了一颗种子，等着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然后逼得阿杳自己开口说要去找她。

怪不得在她说完&ldo;你抱着鱼香睡，娘哄阿沅&rdo;之后阿杳会突然不高兴，那是心里积攒了太多忐忑之后才有的敏感。就这么一句话，让阿杳觉得她已经不喜欢她了。

所以阿杳当时看上去那么失落，又并不敢问她。

而如果阿杳的反应没有这么激烈、没有让他们意识到不对头，继而任由着这颗种子继续发芽的话……

雪梨浑身发冷、冷得发抖，谢昭紧搂着她安慰了好久，她才终于缓过来了点儿，看向他，齿间还在打着颤：&ldo;既都招了……陛下、陛下想如何？&rdo;

&ldo;旁人都已经赐死了，御令卫正押石氏和陈氏回来。&rdo;皇帝的声音平稳，搂着她的双臂也未松。一静，又说，&ldo;朕不会放过她们的。你好好歇一歇，阿杳还要你照顾。&rdo;

他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用过&ldo;朕&rdo;字了。此时这个字灌入雪梨耳中，却没让她觉得疏离，只觉得无比安心。

现在她迫切地需要这个身份的支撑，让她相信这些穷凶极恶到会对小孩子下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ldo;我先去了。&rdo;他说罢一吻她，起身离开。雪梨静静坐了须臾，躺下搂着阿杳，可算稍稍安了些心。

阿杳一大觉醒来，觉得眼皮重重的，揉着眼睛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昨天哭得特别凶来着。

一翻身看到雪梨还在旁边躺着，她笑起来，往雪梨怀里蹭了蹭，又一下子止住了。

她看一看雪梨，犹豫不决：&ldo;娘……&rdo;

&ldo;来，娘抱着你。&rdo;雪梨一把将她搂紧了，在她额上亲了亲，竭力让自己的口气更加缓和，&ldo;阿杳啊，娘问你些事，你跟娘说实话，好不好？&rdo;

阿杳点点头：&ldo;好……&rdo;

雪梨稍吁了口气，定神告诉她：&ldo;陈奶娘跟你说的那些话，娘都知道了。娘想先问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rdo;

她问得特别紧张，好怕阿杳跟她说&ldo;我去找母妃&rdo;这样的话。

于是她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杳，阿杳从她怀里抬起头，瞅瞅她，眼睛一红：&ldo;我跟娘一起护着弟弟，娘不要不喜欢我，可以吗？&rdo;

居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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