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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也不信。直到这次失忆,我开始整晚整晚地做梦。梦里全都是你的影子,就好像冥冥之中,我们注定再次相遇……”
男人一反平日的缄默,侃侃而谈时,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莫绝不得不出声打断他,“卡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想起我,却都是不好的回忆。”
“不会的,”男人定定看向少年,斩钉截铁道,“比起忘记你,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看着那双极其熟悉的蓝眸,莫绝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半晌,他从空间里掏出两坛桃酿,一坛递给男人,一坛留给自己。
卡尔斯惊奇地看着对方变戏法似的凭空拿出酒,精致的小坛盈手可握,酒封揭去,桃香四溢。
莫绝执着酒坛向他致意,宽袖的睡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骨雅致伶仃。
澄清碧透的酒液隐约衬着花瓣,少年下颌扬起,美酒一股脑涌入,味蕾激荡,竟是久违的畅快。
见状,卡尔斯也执起酒坛豪饮一口。如此佳酿,连品酒无数的他,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当最后一抹暮色被黑暗包裹,远处依稀有灯火亮起,摊贩们纷纷开始营业,人来人往,傍晚的沙滩逐渐热闹起来。
隐约有轻快的曲乐传来,幽暗的海面上星星点点,光晕朦胧,无端为这夜色增添几分诗情画意。
两人皆是安静的性子,相处起来并不多话,各自喝着酒,时不时畅聊几句。
把酒夜谈的气氛恬淡融洽,不一会儿,礁石上便堆满了东倒西歪的酒坛。
夜色渐浓,莫绝发觉眼前的海岸线有了重影,眼皮也开始消沉,是时候回去了。
他悠悠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好友。隐没于黑暗中的卡尔斯,此时正神色幽幽地望着海面。
那双如深海中雾气环绕的眼眸,无波无澜,只剩下孤冷与漠然。
或许两人相识的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对方这不近人情的模样。
从某种层面来说,卡尔斯与他很像。
不管是性格孤僻,还是特立独行,男人都仿佛是这世间的另一个他。独立于阴暗面的他。
只不过后来两人相识,对方才渐渐变得开朗,这种深藏于背后的尖锐,也随之隐没得更深。
当日那树,已经亭亭;当日那云,流过四季;而当日坐在窗前独自画画的少年,眉间依然阴郁。
是因为失忆的事吗?
或许莫绝审视的目光过于直白,卡尔斯很快转过头看他。
男人回眸时,眼底冰雪尽释,只残余少许的负面情绪,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从觉察。
莫绝心中一恸,冷不丁开口,“卡尔,我有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什么?”夜风太大,卡尔斯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少年神色淡淡,重复道,“我能帮你恢复记忆,现在就可以。”
“真的?!”
“不过你要想好”莫绝不得不再次提醒对方,“有些事情,回忆远不如忘记。”
夜色中,少年眼底的悲伤卡尔斯看得并不真切,重拾记忆的喜悦,早已令他无暇分辨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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