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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鸾又用眼神央求她说：“殿下听了不准生气。”“我对天发誓绝不生气。”“民女若是在宫里，殿下要我死，我也只好死了。若是在宫外，民女上有高堂，下有弱弟，尚未婚配，非食君之禄，也不是忠诚良将，岂能一死了之？定然连夜收拾细软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沈少君听了笑说：“当真？”“当真。民女自小体弱怕水凉，见着死字就觉得头皮痒。”“所以你肯生不肯死？”“当然，殿下又不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所以民女只肯为殿下生，不肯为殿下死。”

沈少君戳她脸颊一下说：“大逆不道，真是该死。”

“恕民女觉得头皮痒，先告退歇息。”陆文鸾款款告别。

沈少君拉住她的手说：“只是该死，又不是真让你去死。急着走什么。我还有话问你。”

“什么话？”

“如果有人上一辈子杀了你，然后你没死，你会报仇吗？”

“当然会。”

“可是等你活过来之后发现那个人变了，不是杀了你那个人了，那你还会报仇吗？”

“会。”

“你不觉得人变了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变了一个人还报仇，难道不是滥杀无辜吗？”沈少君说。

陆文鸾皱着眉头说：“殿下说的也是，不过若是我的话，一定会报仇到底，谁知道那个人变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如果他是害怕难逃罪责所以故意骗我的呢？说不定我放弃报仇，对方还会偷偷笑我呢。”

“如果对方是真的变了呢？”

“那我也会报仇。”

沈少君轻捶了她一拳说：“以后我可得注意别惹你。”“我哪敢生殿下的气啊。”她细声细气的回答。两个人说完又笑起来。“是有人惹殿下生气？”“没有的事，最近看话本看到了这一段，想不出两全其美的答案，所以问问你。”“肯定是复仇啊，这样剧情看起来才好看。”“那，如果这个话本里杀我的人是你呢？”沈少君白了她一眼。陆文鸾陡然停住笑表情凝重的说：“若是我的话，问我，我当然希望殿下能饶我一命，不过若是问殿下，我希望殿下能复仇到底，不要养蛇为患。”

沈少君上下打量着她，想知道她说真的还是假的，最后徒劳无功的收回目光说：“幸好只是话本，不是我，也不是你。”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殿下会杀了我吗？”陆文鸾轻声问，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到无法呼吸。沈少君微微一笑说：“会。”

“不愧是殿下。”陆文鸾听后大笑起来。

沈少君拱手说：“谦让，谦让。”

王嬷嬷和邱嬷嬷看夜深了，敲门进来催主子们别聊了，睡觉的时候到了，明早还要上课呢。沈少君将《孙子兵法》放在桌面上，书的主人在封皮娟秀的写着：关关。原来陆文鸾小名叫关关。

“我有嘉宾。”

“殿下别拿我取笑了。”陆文鸾本来要走出门去，听到她说话，又扭过身倚着门咬着手绢娇笑。

沈少君摆摆手连连催促说：“啊，啊，啊，快点走，明天还要上课，赶紧回去睡吧。邱嬷嬷，赶紧走，赶紧走。”

“哼，谲而不正。”陆文鸾哼了一声，理也不理人的走了出去。

王嬷嬷在一旁啧啧说：“殿下，你看看这丫头，刚进宫还懂些礼数，现下倒是越活越蛮横，都踩到您头上来了。”

“可是我喜欢啊。”沈少君笑呵呵的说。

“这哪能行，您是太子殿下，再宅心仁厚也要有个限度，哪能让一个民女取笑呢。”王嬷嬷唠唠叨叨的念着。

沈少君收敛笑容劈手从一旁宫女那里抢了灯，甩下一帮子人自己快步回房。

小惠小声说：“嬷嬷，难得殿下这么开心，您这么扫兴做什么呢。”被甩了脸子的王嬷嬷还想说上两句，小惠已经一溜小跑带着宫女跟在殿下身后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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