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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乱一团糟（第1页）

随着一轮火铳射击完，清军的骑兵从队伍里杀出，如一阵黑风般分别向最近的明军冲过去。

还没等清军杀到，明军进攻阵线就松动了。大部分人掉头往回跑，脚步慌乱，甚至有人把火铳扔在地上，只顾逃命。

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前面的情况，见前面人马往回跑，以为是战败了，也跟着往回跑。几个参将在后面弹压，挥刀喝骂，却根本制止不住。孙传庭精心策划的这一次伏击，就这样草草收场。

就在大同镇兵伏击清军时，高起潜带的马军甲骑尾追到浑河。他见清军后卫营空虚，立刻抓住机会，趁着夜色和地形掩护，一下子突入营中，把营中被清兵掳来的平民百姓都解救出来。

营中顿时乱作一团。被解救的人群纷乱地往外跑，有人哭喊，有人寻找亲人，有人跌跌撞撞摔倒在泥水里。正当混乱之际，清军后卫营的前军杀回来，双方在营内外发生一场混战。

明军千总屠朝相指挥自己的亲军卫队，用火铳和弓弩阻击冲上来的清军，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紧绷的脸；守备朱之镇指挥骑兵向清军冲击，试图撕开一条口子，保护百姓尽快逃脱清军的魔爪。

在百姓四散逃入荒野之中后，他们想脱身已经来不及了。清军骑兵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他们这一百多人团团围住。屠朝相和朱之镇血战到底，最终都战死在了包围圈内。

这两次战斗，虽然从战果上看输得一塌糊涂，但也是在近期各支人马士气低迷时，难得的敢战典范。至少，他们真的冲上去了，真的和清军短兵相接了。

孙传庭心里明白这一点，他抓紧向朝廷报捷，将两次战斗的经过略作修饰，把“敢战”二字突出出来。写好奏报后，他又拿去请督察大人过目。

刘宇亮看过后，沉吟片刻，认为可以，至少在纸面上，这算是一场“虽败犹荣”的战斗。孙传庭便派人把奏报送往京城。

下午，孙传庭正在地图前琢磨如何截击清军，思考下一步的部署，刘宇亮忽然走了进来。孙传庭赶忙请他坐下，命人上茶。待上茶的亲兵退下后，刘宇亮从袖口里拿出一份折报，面带微笑对孙传庭说：“伯雅兄台，我这写了一份这次战斗各劲旅功过奏折，你过下目。”

孙传庭接过奏折，展开后用眼从右往左一扫，脸色顿时大变，大惊失色。他合上折子，与刘宇亮商量道：“总督大人，本次作战虽然有不尽人意之处，但总体是各旅敢战之典范，着实不易。眼下士气如此，大人可否多些溢美之词，少写几分苛责？”

“伯雅兄，”刘宇亮收起笑容，“作为督察之人，必得以战场实情以示吾主，不然圣上会治吾不察之罪。”

“大人，目下各营健丁均有畏惧满人之意，当多鼓勇少切责。”孙传庭恳切道，“各位总镇大人着实不易，可否以全局而避小弊？”

他希望刘宇亮以大局为重，多向朝廷展示战斗的功绩，以鼓舞士兵的士气，积小胜为大胜，不必过分苛责。毕竟，现在敢打的人已经不多了。

“兄台，此阁部薛韩城、杨武陵事先有言，属令参处，弟岂敢不为。”刘宇亮叹了口气，把内阁薛国观、杨嗣昌抬了出来。

见他把这两人搬出来，孙传庭便不好再阻拦了。他知道，这是朝堂上的政治博弈，前线的将领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等刘宇亮走后，孙传庭赶忙又上了一道折子，向杨嗣昌他们解释军前的现状，希望他们能够理解带兵的各位总兵的难处，不要一味求全责备。

然而，杨嗣昌一接到刘宇亮的奏报，立刻将奏报内怯懦不前的保镇总兵刘光祚作为消极避战的典型，上书弹劾。崇祯皇帝大为光火，责令杨嗣昌严厉查处。

没过两天，查处刘光祚的圣旨到了，口气严厉，要求查实所列罪状，军前就地正法。

接到圣旨的孙传庭和刘宇亮都大惊失色，没想到会有这么严厉的处罚。军前杀总兵，这可不是小事。

屏退左右后，帐中只剩下两人。孙传庭问刘宇亮：“总督大人，眼下该怎么办？”

“圣旨上写得很明白，查实罪状，军前正法。”刘宇亮眉头紧锁，“圣上震怒，我等岂敢违抗？”

“我的老大人啊，”孙传庭声音压得极低，“目下正是紧要关头，鞑子虎视眈眈，我大军人心浮动，略有差池就会引起激变，到时候你我将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他站起身，向刘宇亮深深一拱手：“恳请大人三思！”

刘宇亮沉默良久，才问：“那孙大人你说该怎么办？抗旨不成？”

两人在帐中来回踱步，商量了许久，最终决定共同向朝廷再上一道奏疏，说明刘光祚还是有一定功绩的，在历次战斗中也并非一无是处，希望圣上能够网开一面，让他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然而，没多久，指责督、察二人的圣旨又到了，上写：“朝廷法度，臣等怎敢推诿亵渎，着令即刻执行。”语气之严厉，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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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圣命难违。但二人又怕贸然把一镇总兵军前正法，惹出大乱子来——万一激起兵变，局面将不可收拾。商量再三，他们决定先把刘光祚关进大牢，等赶跑清军后再处置，算是在圣命与军心之间，勉强找了个折中。

此时，雨雪交加，道路泥泞。清军辎重陷入夹河套泥泞区，进退两难，人马困顿。而在杨嗣昌一道道手书的催促下，孙传庭也是左右为难。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明军进入夹河套，那么不利地形就会使明军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利于明军进攻。现在最好的战术，就是看准清军前进的方向，派人马在清军行进的道路前方有利地形进行伏击，而不是贸然追入泥沼之地。

但是，不向夹河套内的清军出击，又无法向杨阁老交代。杨嗣昌远在京师，只看得到地图上的箭头，看不到前线的泥泞与人心。

左右权衡后，孙传庭修书一封，写明各种利弊，把前线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希望能让朝廷明白前线的艰难。

现在，清军前进方向不明，是向西奔通州继续威逼京师，还是向东北出关，始终搞不清楚。孙传庭只能把大军布置在武清一带，防止清军突然向西进攻北京，同时密切监视对方动向。

孙传庭左右为难，这边多尔衮与岳托见面后，对前进方向也意见不统一。多尔衮属意走蓟州北侧的墙子岭，那里道路相对熟悉；而岳托却想从青山口出关，认为那边明军守备相对薄弱。殊不知张好古正咬牙切齿等在那里。

对于情报，双方有些方面也是公平的，不想不知对方的部署，朝廷各路大军选择性的把张好古这支队伍忘记了，或许是张好古的人马过少，不值一提，或者是根本就不看好张好古这支偏师，不仅是勤王总督，阁部刘宇亮还是孙传庭，都没去联系张好古，张好古也只是从自己的情报系统去得知清兵去向。

长城各关口地势险要，多尔衮和岳托有分歧，他们对自己走过的道路印象深刻，都不愿再走回头路。

蓟州近，道路较平坦，但出塞后需要绕行塞外山地；青山口较险，路也不好走，但出塞后回归之路较顺。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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