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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第1页）

琬宁未及思想&ldo;夫人&rdo;语，已被他后面这番话说的又羞又恼，不由抬手拿帕子掩面，仿佛低叹：&ldo;大公子这几日不忙么？我记得大公子是十分忙的。&rdo;她有意指当日被他惊吓之事，成去非听得出来，一笑道，&ldo;我那日只当遇到探耳小贼，不知是你。&rdo;琬宁存疑，偏头问道：&ldo;大公子的书房，谁敢呢？&rdo;

成去非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抬起她下颌，捏住了：&ldo;你不就敢么？跟我说说，都探到了什么？&rdo;他问的同样半真不假，琬宁被他这半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能先从他手底挣出来，摇首道，&ldo;我并未听见什么。&rdo;说罢方醒悟过来他话中的试探，心底微微一凉，这事已过去好几日，他到底还要亲自过来一趟。琬宁无端想起钟山旧事，方才的微凉便化作了一股渗透肌肤的寒意，再想那&ldo;夫人&rdo;相关几句，心头更是黯然，遂轻声问了句：

&ldo;大公子同殿下怎么了？&rdo;

成去非不答，只道：&ldo;你真是聪明，琬宁，你还不曾回答我。&rdo;他瞧她神情，如常的风露清愁，这是他所习惯的，此刻入目，倒有些惘然，婢作夫人，他亦是不肯的，然而，这一缕惆怅却如云缭绕。

他付之一笑：&ldo;你无须酝酿圣人之辞了，&rdo;说着揉了揉她细密的一头软发，&ldo;我的确是忙，怠慢你的地方，还请多包涵。你的夫君，向来不太懂姑娘家的心事，忍一忍吧。&rdo;

语气中的自我解嘲，琬宁并未听出，只是觉得心酸，成去非却忽提及方才的话：&ldo;我同殿下如何，你不是一直都清楚的么？&rdo;

&ldo;大公子……&rdo;琬宁轻唤他一声，但并无话要说，亦或者只是无言以对。成去非一笑放手，一面往外走，一面道：

&ldo;有空再重新给我做一双吧。&rdo;

他的声音瞬间远了，琬宁静静看着他的身影亦远去，不无悲哀地想道：她并不是越来越懂他，仅此而已。

第196章

是夜，吴冷西自乌衣巷回廷尉署，仍不见郑重一行人消息，遂在小榻上和衣稍作歇息，因白日里奔波，忙得足不沾尘，很快便睡得深沉，直到烛台爆出一声火花，哔啵作响，吴冷西蓦地惊醒，起身询问时辰，方知东方既白，自己竟一觉睡了过来？吴冷西伸展四肢，不由轻咳几声，鼻息已稍有些沉重，等捡起不知谁给他盖上的薄衾，丢往榻边，便朝外头走来。

小吏见他醒了，很有眼色，忙上前道：&ldo;郑大人还不曾回来。&rdo;吴冷西随即着手命人前去相迎，不多时，遣出去的人飞来相报：郑大人回来了！

原是郑重带人回来路上，碰巧遇上一老农家水牛深陷泥潭爬不上来，一众人绞尽脑汁想办法去弄那水牛，不觉耽搁了时辰，众人累得人仰马翻，糙糙买些东西胡乱吃了，歇息半晌，暮色便下来了，郑重一行人翻身上马要赶夜路，走到一半，前面火炬晃动，人声喧哗，一队州府衙门的亲兵喝道拦了他们，一问方知，前头桥断了，三四十人落了水，亲兵正在捞人。郑重心里骂了几句，也只得改道绕路，既不是原路折返，且夜路难行，直到天际翻出一线鱼肚白时，才赶回了廷尉署。

&ldo;人怎么不进来？&rdo;吴冷西问，小吏笑道：&ldo;郑大人他们，一身上下，泥打滚似的，正都换衣裳洗漱呢，怕熏到大人。&rdo;府衙上下知道吴冷西爱洁净，自然不会一身臭烘烘来见他，等了半日，郑重终裹了一身澡豆味进得门来。

待郑重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陈述清楚，吴冷西才轻笑说：&ldo;郑大人此举，可谓丙吉问牛，让那些风月主人颜面无存。&rdo;郑重呵呵一笑，&ldo;大人想夸我，大可直言，偏说些下官不懂的，大人白费口舌。&rdo;两人共事已久，虽为上下级，却相处得越发融洽，郑重本比吴冷西年长几岁，且在廷尉署供职比吴冷西要早许多，即便初时对此白面书生私下里不是没有微词，但吴冷西所言所行，很快让人心服口服，如此相处日久，廷尉署倒上下一心，公务上虽常需伴风搭雨，却也无人有半分怨言。

门外小吏叩了几声门，得了应允，方送进来些简单的茶点之物。郑重也不拘着，亦因着实饿了，挽了袖子往案几走去，三两口吞了几块甜糕，道：&ldo;东林寺……&rdo;话刚出口，便噎得不轻，忙饮了盏茶，顺了片刻，抚着胸口继续道：&ldo;私匿不少人口，下官重点查了寺院的牒谱，诸多比丘并不在牒，这东林寺还有一事很不寻常，下官让小沙弥引路，几个都不愿意，最终里头一个说漏了嘴，说在东林寺，不敢随便乱跑的，怕撞破好事，下官本还想细问，他便死活不肯说了。后来，&rdo;郑重不由皱了眉头，&ldo;下官正四处查着，没着意是从哪个方向走出几名女子，看装扮应是高门大户之家，只是那神情姿态，窃窃私语间又飘来只言片语，下官……&rdo;郑重像是很难启齿，素来玲珑的一个人，竟也会觉得脸红，吴冷西望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来缓缓喝了一口，微笑道，&ldo;你怀疑她们是来赴之约的？&rdo;

郑重不由放慢了咀嚼：&ldo;大人莫不是在开善寺也查出此类肮脏事？&rdo;吴冷西一想到那帕子，心思便重几分，并未正面回应，只问：&ldo;可还查到些别的？&rdo;郑重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抹了两把嘴角，沉声道：&ldo;倒真查出了些可疑的东西，大人可知东林寺藏了什么？&rdo;吴冷西稍稍抬了抬眉毛，郑重冷笑：

&ldo;兵器！&rdo;

吴冷西一凛：&ldo;数量呢？&rdo;郑重摇首：&ldo;为数不少，寺里多是青壮男子，又藏有这般可观兵器，大人还是尽快往成府去一趟。&rdo;吴冷西应声，郑重不可谓不敏锐，一语道破玄机，便笑道：&ldo;郑大人不虚此行。&rdo;他心底明白，凡此种种，怕都比不过暗藏兵器这一条而已。

&ldo;正经吃顿饱饭，郑大人还得回东林寺，&rdo;吴冷西敛容沉吟，&ldo;多带些人手，寺里藏兵器……&rdo;他随即起身，&ldo;不外乎有三，僧人自卫所用，或者僧众意欲不轨，再者，&rdo;吴冷西凝神，同郑重的目光碰上，剩余的话并未出口，两人心照不宣，吴冷西回首看看更漏，&ldo;我去成府，郑大人就不必随行了。&rdo;

就在吴冷西再度去拜会成去非的这日，亦有僧人于夜色中悄悄潜入了大司徒府前，来人轻叩三下别院的小门，极富节奏，很快有人应门，待看清面容，悄无声息迎了进来。

&ldo;容我先去回禀大人。&rdo;家仆低声道，扭身往里小跑去了。这人等了半刻，家仆已回来引他去见虞仲素。

还未及进屋，便听见里头飘起悠悠然的两句诗来：龙游碧海鱼游池，百川归流一势清。来人正欲细品，只听里面笑道：&ldo;留白，进来吧。&rdo;这被唤作&ldo;留白&rdo;的中年僧人便提起袍角，进了室内。

大司徒虞仲素依旧是寻常最爱的装扮：著白纶巾，小冠宽衣，一侧则放着镶有白玉象牙之物的塵尾。由此可见，清谈方散，留白笑着见了礼：&ldo;虞公越发高迈。&rdo;虞仲素不置可否，冲他招手，&ldo;你来的正好，陪我对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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