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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三重世界之螺旋（第1页）

周衍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开明拉出去的。

但是忽然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周围没有开明，也没有熟悉的阆中长夜，而是一片苍茫的空间，一座山，本来就疑惑不解，却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此称呼他……

说...

晨光如刃，割裂残夜的余烬。周衍跪在废墟之中，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杆不倒的旗。他的呼吸微弱，每一次吐纳都带着血沫，左臂焦黑如炭，早已失去知觉，唯有右手指节仍紧扣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像是要把这人间最后的凭依死死攥住。

金天王靠在一旁断墙下，胸口起伏剧烈，庚金煞气已溃散七成，连站起都成了奢望。他望着周衍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那不再是一个依仗权谋、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的小府君，而是一个以血肉撞破天规的疯子，一个敢于对“律令”挥拳的逆命者。

“你真以为……那一击能终结一切？”金天王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石中磨出。

周衍没回头，只轻轻咳了一声，血珠顺着唇角滑落，在晨光里泛着暗金光泽。“我没想终结什么。”他低声道，“我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让后来者能看到路的口子。

话音未落，地面微微震颤。不是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虚无，而是自地底深处传来的一阵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华光楼下的青石板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淡蓝色的雾气，带着古老符文的痕迹，缓缓升腾。

“封印松动了。”开明倚墙而坐，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起一丝近乎狂热的光，“‘甲七’虽败，但共工的意志并未完全退去。你在斩碎执律使投影的同时，也震开了部分禁制……下面的东西，快要醒了。”

“下面？”李太白眉头紧锁，抱着昏迷未醒的李知微后退半步，“你是说，这整座阆中城，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不止是地下。”杨太真终于开口，她额角血迹未干，指尖轻点虚空，画出一道残缺的星图，“你们看，北斗偏移了三度，紫微垣黯淡无光，这是天地气运被强行扭曲的征兆。这座城，本就是一座活的阵法，而阵眼，就在华光楼正下方三百丈处??那里，埋着禹王当年未能彻底封死的‘登天梯’残骸。”

周衍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楼宇残影，落在那副依旧悬挂的对联上：

**嘉陵三百里，阆苑十二楼。**

此刻再看，那已不是诗句，而是坐标，是钥匙，是通往禁忌之路的最后一道密码。

他咬牙撑起身体，刀尖拄地，一步步向华光楼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裂纹便蔓延一分，鲜血从经脉断裂处渗出，染红了脚印。但他没有停。

“你要下去？”金天王惊怒交加，“你已经触怒守门人，若再踏入登天梯遗迹，便是直接挑衅整个天上秩序！你会被标记为‘逆命之种’，从此万界追杀！”

“那就让他们来。”周衍冷笑，脚步不停，“我本就不是他们认可的‘种子’，何须怕被追杀？”

李太白忽然长叹一声：“你变了。”

“我没变。”周衍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只是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谁。”

他是共工血脉的继承者，是伏羲暗中布局的棋子，也是人道意志凝聚的执剑人。他不属于任何一方神系，不归任何天规管辖。他是夹缝中诞生的异类，是规则之外的变数。

更是??破局之人。

当他踏上华光楼最后一级台阶时，整座楼宇忽然发出一声低鸣，仿佛苏醒的古兽。对联无风自动，墨迹流转，竟化作两条游龙盘旋升空，撞入云层。紧接着，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口幽深巨井，井壁刻满蝌蚪文，每一笔都蕴含着远古禁制之力。

井中寒气扑面，夹杂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钟声余韵。

“那就是登天梯？”杨太真凝视深渊，瞳孔微缩。

“不。”开明喃喃道，“那是‘试炼之井’。传说中，唯有通过七重考验者，才能触及真正的登天之路。前六位容器，都是在这里死去的。他们的魂魄，至今还困在井中轮回。”

周衍低头望向黑暗，忽然笑了：“那正好，我去接他们出来。”

说罢，他纵身跃下。

“周衍！”李太白惊呼，欲追却被杨太真拦住。

“别去。”杨太真摇头，“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道。外人无法代行。”

井中，黑暗如墨。

周衍下坠的速度极慢，仿佛被某种力量托举着，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加速。四周浮现出无数幻影：有他幼年在边陲小城拾荒求生的画面，有他在府衙中步步为营算计权贵的冷酷，有他面对清渊君时那一刀斩尽因果的决绝……也有伏羲临走前那一笑，以及那句“下次再敢胡说八道，小心点了”。

“你以为你在走自己的路？”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阴冷而熟悉，“你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是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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