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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没有天。
视野渐渐暗下来,是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漆黑,恍惚间,有温柔的光漫起,无数的星星四散陨落,拖着长长的光尾,无比绚烂。
都是她折的星,她一生的星,都在这一刻落下来了。
身后,那个女人做了个手势,阻停了所有行将冲上来的人,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右手里,抓下的血肉间,正悠悠荡晃着一根极细的链子。
那个女人疑惑地把右手抬到眼前。
活在地下,看东西跟在上头时大不一样,在上头是借着外来的光,辨形看色,在下头是看物体自己的光,不管活物死物,身上总有光晕流转。
她还要更特殊些,因为她下来的时日还不算久,眼睛原有的官能还在,嗓子里出的音依然能字正腔圆——这一点比“夕夕”要强,“夕夕”虽然也能说话,但受下头的影响太大,更习惯白瞳鬼间的沟通,说人话时怪里怪气、支离破碎,怎么矫正也拧不过来。
链子是有吊坠的,两粒,一粒是温润的小柿子,一粒是雕工精细的小花生。
小柿子上,正缓缓滑坠下一粒血珠。
好事会发生。
炎心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又抬手示意了一个方向:“妈,坏女人,带来。”
循向看去,有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歪瘫在地上,满面血污,形貌疯癫,一头长发被拽得披一缕秃一块,炎心就是这样揪着她的头发,如役使畜生般,把林喜柔一路驱赶过来的。
那女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目光重又收回,先回到轻晃的链坠上,又转到炎拓身上,最后,落到了聂九罗身上。
她上前一步,问炎拓:“她叫什么?”
炎拓完全没听到那女人的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沾了很多血,聂九罗就在这儿,静静地躺着,眼眉处没溅到血,看起来很安宁,仿佛只是睡着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炎拓突然产生了时空的错乱感。
这是梦吧?
或者他是快要死了,他其实还淹在涧水中,一切都只是他呛水昏迷、行将溺亡时产生的荒谬臆想罢了。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他松了口气,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下一秒,发根生疼,那个女人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拎了起来,迫使他仰面朝着自己,又问:“她姓什么?”
炎拓看了看她,又看她身侧站着的小白瞳鬼。
真的好像心心啊,脸型,鼻子,嘴巴,哪哪都像。
再看远处,那是林喜柔。
这个梦可真齐全,谁谁都到了。
他游魂样喃喃了句:“姓聂啊。”
“聂什么?”
“聂九罗。”
那个女人松了口气,撒开手,说了句:“不是。”
没了女人的揪抓,炎拓的头一下子垂下来,脖颈和脊椎都似乎承不住头下垂的力道,一起被带倒,以至于整个身体都栽倒在地。
他一侧的头脸贴着粗粝的地面,看近旁的聂九罗,然后伸手去揽她身体,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张开,慢慢覆在她尚有余温的后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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