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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古朴雅致,空气中残留着大战后的淡淡硝烟味,与灵茶的清香交织。窗棂透入的天光,映照着杜淦略显憔悴却难掩激动的脸,也照亮了林云风尘仆仆却神光内敛的身影。
此刻的林云,正安然坐在一张上好的灵檀木椅上——这待遇,比起以前的待遇,已是天壤之别。一盏氤氲着浓郁灵气、茶汤澄碧的顶级灵茶摆在他面前的小几上,显然是杜淦特意拿出的珍藏。
杜淦自己则坐在主位,狠狠灌下一整杯滚烫的灵茶,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疲惫、后怕与复杂情绪一同压下。他放下空杯,目光如电,带着审视、欣慰、难以置信等种种复杂情绪,紧紧锁在林云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二十年零一个月又七天……时间记得倒是清楚。”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一个惊人的事实,“从你上次离开时堪堪半步金丹,到如今……金丹中期!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林云,你老实告诉为师,”杜淦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你是不是真的……进了那个地方?”
林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端起那杯灵茶,凑到鼻尖轻嗅,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灵气,然后才悠然啜饮一口,任由那温润的灵力在四肢百骸化开,驱散连日激战的疲惫。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这才抬眼看向杜淦,脸上是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表情:“进去了。”
“嘶……”尽管心中已有九分猜测,亲耳听到林云如此平淡地确认,杜淦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他强压下追问林云是如何说服那些古老势力巨擘的冲动,话锋一转,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好!好!进去就好!老夫不问过程,只问结果!你在那传说中的试炼秘境里……可曾……可曾寻到……”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眼神中的渴望却暴露无遗。
林云看着师父那副欲言又止、眼巴巴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思:“老头子,您就别绕弯子了。您不就是想问,弟子有没有给您带回来救命稻草——碧幽草吗?”
杜淦老脸微红,随即又板起面孔,但眼神中的期待却更盛,紧紧盯着林云,等待最终的宣判。
林云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清晰地说道:“弟子此行的主要目的,从未敢忘。碧幽草,弟子已成功采摘到手。待弟子稍作休整,最多三五日,便开炉为您炼制破婴丹。”
“果真?!”杜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困扰他百年、几乎断绝道途的最大心病,竟真被这个当年他并不太看好的记名弟子解决了!巨大的希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杜淦脸上的兴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和复杂的纠结。他缓缓坐回椅子,眉头紧锁,眼神黯淡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茶杯。
林云正等着看这个便宜师父喜出望外的样子,却见他神情急转直下,不由得一愣,关切地问道:“老头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之前渡劫留下的暗伤又恶化了?还是身体出了别的岔子?”
杜淦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苦涩:“哎……林云,为师……为师高兴是高兴,可……可这破婴丹,或许……或许不该用在为师身上了。”他抬眼看向林云,眼神复杂,“当年渡劫失败,不仅伤了根基,更损了本源,几条主经脉至今仍有顽固暗伤,灵力运转不畅。即便有了破婴丹这等神丹,引动天劫……为师……为师恐也难有十足把握渡过那九死一生的元婴天劫啊!这丹……珍贵无比,浪费在为师这朽木身上,不如……”
他顿了顿,看向林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肯定与期许:“……不如留给你自己!以前是老夫眼拙,错看了你这块璞玉!二十年,金丹中期!更能在元婴老魔手下周旋、硬撼其威!此等天赋、此等心性、此等战力,闻所未闻!你未来的成就,远非元婴可限!这破婴丹,你比老夫更需要,也更值得!”
林云听完,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朗声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哈哈!老头子,原来您是在担心这个?那您可真是杞人忧天了!放宽心吧!弟子既然敢回来给您炼丹,自然是有万全的考量。谁说弟子只采到一株碧幽草了?弟子早就为自己预备好了一份破婴丹的材料!您那份,您就安心收着用!”
“嗯?!”杜淦黯淡的眼神瞬间被点亮,如同枯木逢春,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身体再次前倾,急切地问道:“你这小子!难道……难道你在那试炼秘境内……收获颇丰?竟不止采得一株碧幽草?!”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林云看着师父瞬间活泛起来的样子,笑着解释道:“倒也称不上‘颇丰’。那试炼秘境广袤凶险,碧幽草这等天地灵药本就稀少罕见,且每一处生长之地,必有实力强横、堪比元婴的凶兽或异种守护。弟子也是凭借几分机运,加上……咳,一点小手段,才侥幸得了几株,期间凶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话语虽轻描淡写,但提到“堪比元婴的凶兽”和“凶险”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让杜淦明白这绝非易事。
杜淦心中了然,也涌起一阵后怕与感激。他本以为林云能带回一株已是侥天之幸,没想到竟带回数株!这份情谊和其中的艰险,他铭记于心。
既然林云自己突破元婴的保障已然无忧,那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至于林云具体得了多少株,那是林云的机缘和秘密,他虽然作为记名师父,也不方便追问,更不会去替林云做主如何分配——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五位同样急需破婴丹、此刻还躺在金峰大殿奄奄一息的峰主徒弟。
一枚破婴丹给谁?这只会让本就重伤的徒弟们心生芥蒂。与其如此,不如自己先突破元婴修为!唯有元婴之力,才能真正庇护宗门,也才有能力为徒弟们谋求更多的机缘!
想到这里,杜淦心中豁然开朗,脸上重新浮现出坚定之色:“好!如此甚好!既然你已安排妥当,那老夫就不再矫情了!待老夫去金峰大殿看看青风他们,交代几句,便立刻回来闭关,将身体状态调整至巅峰!正好,你炼制破婴丹也需时日准备。”
他眼中燃烧着对元婴境界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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