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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小人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解惑（第1页）

穿过厚重的暗铜色大门，青云阁内部的景致如同一幅被徐徐展开的古卷，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脚下是打磨得光滑如玉的青石板，缝隙里滋生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

汉子佝偻着腰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庭院里的宁静，时不时还回过头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对着唐毅和寒点头示意。

“长老大人，您这边请，咱们青云阁虽说看着古朴，内里的景致还是能入眼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的谦卑，目光扫过唐毅时，始终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不敢有半分直视。

唐毅抬眼望去，整个青云阁的布局豁然开朗。迎面是一座宽敞的大堂，足有百来平米，屋顶是雕花的梁木，漆成暗红色，上面还缠着金色的纹饰，历经岁月却依旧鲜亮。大堂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梨花木长桌，桌面光可鉴人，能清晰地映出头顶悬挂的琉璃灯盏。灯盏里燃着特制的灯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上升，在半空中交织成朦胧的雾霭。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画，画的都是山水景致，笔触苍劲有力，边角处虽有些许磨损，却更添了几分古韵。

穿过大堂，后面竟是一片开阔的练武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如镜，边缘用白色的石条围起，上面刻着简单的阵纹。场边立着几排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兵器的金属光泽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闪闪烁烁，透着凛冽的寒气。几个身着黑色练功服的弟子正在场中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拳脚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却始终没人敢抬头往这边看，显然是被汉子提前打过招呼，知道有贵客到访。

练武场的一侧，一条蜿蜒的长廊沿着人工开凿的小溪延伸开去。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几条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尾巴一甩，带起一圈圈涟漪。长廊的栏杆是用楠木做的，上面雕刻着花鸟虫鱼的图案，栩栩如生。偶尔有身着轻纱的少女提着裙摆从长廊上走过，她们的服饰是淡绿色或浅蓝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花，走动时裙摆轻扬，如同蝴蝶振翅，发髻上插着简单的玉簪，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她们见到唐毅一行人，都会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礼，动作轻柔而恭敬，随后便低着头快步走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长老大人，这小溪是从外面的江里引过来的活水，常年不涸，锦鲤也是特意从江南运来的品种，图个吉利。”汉子殷勤地介绍着，手指向溪水里的鱼群，“这些姑娘都是阁里精心培养的侍女，懂些基本的规矩，若是有哪里伺候不周，您尽管吩咐小的，小的定当严惩。”

唐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假山群上。假山堆叠得颇有章法，石缝里还顽强地生长着几株迎客松，松针翠绿，枝干虬劲。山脚下有一汪小潭，潭水碧绿如翡翠，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偶尔有蜻蜓点水而过，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波纹。

走过假山，眼前的景致愈发清幽。道路两旁种着茂密的翠竹，竹竿挺拔，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动而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干净。

汉子引着两人穿过这片竹林，尽头便是一处雅致的庭院。庭院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上书“清雅居”三个篆字，字体飘逸灵动，与大门外“青云阁”的遒劲风格截然不同。门前站着两排侍女，约莫有七八人，个个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如画，身着淡粉色的轻纱长裙，裙摆拖在青石板上，如同盛开的桃花。她们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上面插着珍珠步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见唐毅走近，齐齐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如黄莺：“恭迎长老大人。”

汉子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唐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的恭敬又多了几分：“长老大人，这清雅居是咱们青云阁最好的住处，平日里只有宗门的长老或是宗主亲临，才有资格在此歇息。您看这院子，不仅清净得很，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自豪，“咱们阁里的阵法大师在这里布了聚灵阵，您往这儿一站，是不是觉得浑身都舒坦？这天地灵气啊，足足是外面的三倍多！”

唐毅抬头看了一眼“清雅居”的匾额，木质温润，字体虽秀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道，他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不错。”

得到唐毅的认可，汉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上前推开院门：“长老大人，快请进。”

走进庭院，里面的景致更是让人眼前一亮。院子中央有一座小巧的假山，假山脚下有一股清泉汩汩流出，顺着人工开凿的水道蜿蜒流淌，最终汇入庭院角落的一个小池子里。水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柳条细长，垂落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曳。池子里养着几尾银鱼，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庭院两侧种着各色花草，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兰花则在角落里静静吐蕊，散发着清幽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水汽的混合味道，清新宜人。

院子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阁楼，与外面的古朴不同，这阁楼的屋顶竟是琉璃金瓦，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五彩的光泽，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屋檐下悬挂着精致的宫灯，灯罩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虽未点亮，却已透着华贵之气。阁楼的门窗都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里还嵌着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闪闪烁烁。

“长老大人，楼上楼下都有房间，您看您和想住哪间？”汉子哈着腰问道，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唐毅的神色。

唐毅看了一眼寒，寒微微摇头，表示无所谓。“随便安排两间干净的即可。”

“哎，好嘞！”汉子连忙应着，对着门口的侍女吩咐道，“快带长老大人和寒姑娘去楼上的两间主卧，仔细伺候着。”

两个侍女立刻上前，对着唐毅和寒行了一礼，柔声说道：“长老大人，请随我们来。”

跟着侍女走进阁楼大厅，里面的布置更是奢华而不失雅致。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软得像踩在云朵里。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套紫檀木的沙发，上面铺着雪白的狐裘垫子，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青瓷瓶，瓶里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画工精湛，色彩艳丽，鸟儿的羽毛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飞出来。

侍女引着唐毅和寒在沙发上坐下，随后便有其他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各色水果和点心，水晶葡萄颗颗饱满，紫得发亮；樱桃红得像玛瑙，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点心则是精致的苏式糕点，有梅花状的，有荷叶状的，上面还点缀着金箔，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长老大人，您先尝尝这水果点心，都是刚备好的，新鲜得很。”一个侍女轻声说道，将托盘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便和其他侍女一起退到了大厅角落，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汉子这时也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长老大人，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我这就去催催厨房，让他们赶紧把菜端上来。保证都是咱们这儿最新鲜的江鲜和本地特色，绝对合您的胃口。”

唐毅摆了摆手：“去吧。”

“哎，好嘞！”汉子应着，又对着侍女们叮嘱了几句“好生伺候”，这才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群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第一个侍女端上来的是一盘清蒸鲥鱼，鱼身完整，上面铺着翠绿的姜丝和鲜红的辣椒丝，汤汁清亮，散发着浓郁的鲜香。“长老大人，这是咱们江里刚捕上来的鲥鱼，只加了少许姜丝清蒸，最是鲜美。”

接着上来的是一道烤乳猪，乳猪通体金黄，表皮酥脆，油光锃亮，旁边还配着翠绿的生菜和甜面酱。“这是本地特色的烤乳猪，选用的是刚满三个月的乳猪，用果木炭慢烤而成，皮脆肉嫩。”

随后又端上来几道菜肴，有用燕窝和鱼翅炖成的汤，汤色浓稠，香气扑鼻；有爆炒的山珍，里面有松茸、竹荪等名贵菌类，口感鲜嫩；还有一道甜点，是用荔枝和燕窝做成的，甜而不腻，清爽可口。

每一道菜端上来，侍女都会轻声介绍一番，语气恭敬而谦卑。汉子也跟在后面，时不时地问一句：“长老大人，您尝尝这道菜，味道还合心意吗？”看到唐毅夹了一筷子鲥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了些。

唐毅和寒慢慢吃着，席间并没有多言，只有偶尔碗筷碰撞发出的轻响，以及侍女们轻柔的脚步声。汉子则一直站在旁边，像个恭敬的侍从，随时等待着唐毅的吩咐，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唐毅太远，生怕错过了什么指示。

待两人放下碗筷后，侍女们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拾干净，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随后，又有两个侍女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进来。茶具是用白瓷做的，上面绘着淡雅的兰草图案，茶壶小巧玲珑，茶杯薄如蝉翼。

一个侍女在茶几旁坐下，动作娴熟地开始泡茶。她先将茶叶放入茶壶中，用热水冲洗了一遍，倒掉水后，再注入滚烫的开水，盖上壶盖，轻轻摇晃了几下，随后将茶水倒入公道杯里，再均匀地分到两个茶杯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姿态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淡淡的清香，那香气不同于之前的檀香，带着一股山野的清新与醇厚，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汉子这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介绍道：“长老大人，您尝尝这茶。这可是咱们青云阁珍藏的‘云雾仙茶’，产自附近的云雾山，每年只有清明节前才能采到那么一点点，而且必须是由十六岁的少女用舌尖采摘的嫩芽，再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才能制成。您闻这香味，是不是觉得神清气爽？这茶不仅味道醇厚，而且还有凝神静气、滋养灵气的功效，寻常人可是喝不到的。”

唐毅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随即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随即便是满口的甘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之前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不少。他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好茶。”

看到唐毅满意，汉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他犹豫了一下，见唐毅似乎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微微屈身，小心翼翼地问道：“长老大人，小人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解惑。”

唐毅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淡淡道：“哦？你说什么事？”

汉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自我介绍道：“小人叫孙虎，在这青云阁当了十几年的管事了，虽说只是个小小的管事，可宗门内的人和事，小人还是了解不少。看大人您面生得很，又是第一次来咱们青云阁，所以斗胆问一句，大人您是刚刚晋升为宗门长老的吗？”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唐毅，手心微微出汗，生怕自己的问题触怒了这位身份尊贵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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